主帅若亡,副帅顶上;副帅若亡,前锋顶上!只要黑狼部的帅旗不倒,大夏镇北军的指挥链就永远不断!他将是这台绞肉机最后的底牌。他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去接替前面倒下的同袍,完成这至死方休的最后收割。
他双手重重抱拳,深深躬下身去。他没有像雷烈那样大吼大叫,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沉声吐出了两个字——
“遵命。”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说得沉甸甸的,仿佛托起了一整支军队的未来。
三个人,三种回应。
一句领命冷如冰霜,一声拍甲势若奔雷,两个字重如泰山。
萧尘缓缓收回手指。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刚刚从地上站起来、满脸血污的老将脸上。
“赵铁山老将军。”
“末将……在。”
赵铁山腰背猛地一挺。“铿”的一声,那副玄铁重甲在他身上发出了今晚最后、也是最沉稳的一声脆响。那几个字,他站得极直,答得极稳。
萧尘看着这位老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下达了最终的死命令:
“你,统一指挥剩下的二十万步兵。给我死死钉在雁门关前面!”
萧尘修长的手指在沙盘上凌厉地划出一道弧线——从雁门关高耸的城墙之下,一直延伸到前方矮岗后方的一片平坦地带。
“记住我的话——没有我的帅旗信号,这二十万步兵,不得擅自出击半步!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不许有一个人退,也不许有一个人乱!”
“若呼延豹的敌军阵型被我骑兵彻底撕裂,若你看到敌方中军帅旗倒下,你就带着这二十万人,给老子狠狠地扑上去!”
他的右手猛地往前一挥!那一挥带着凛冽的破风声,将背后的玄色大氅高高扬起半截,宛如从幽冥地狱中走出的死神,张开了黑色的羽翼。
“——把那五万失去指挥的散兵,给我碾成齑粉!”
“哪怕我战死了——”
说到这最后半句话时,萧尘的声调反而压得更低了。低到带着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阴寒与暴戾。
“——也要让黑狼部全军,给老子、给萧家、给白狼谷那五万冤魂,陪葬!!”
赵铁山猛地后退半步。
右拳犹如一柄重锤,重重砸在自己左胸的铠甲上。
“铛——!”
那一拳力道极大,大到连甲片底下的胸骨都传来一阵剧痛。但赵铁山一点都不觉得疼。
因为那种肉体上的疼,早就被另一种更滚烫、更狂暴的、从心房深处疯狂往外喷涌的战意彻底盖住了。
他弯下腰。弯得极深极深。深到那头花白杂乱的头发垂落下来,几乎碰到了他沾满泥水和血迹的护膝。
“末将赵铁山——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