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从他胸腔最深处连着血肉掏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碎骨的声响。
他说完,下意识地又要往下磕头——
但他的额头还没碰到地面。
“够了。”
萧尘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赵铁山的身体瞬间僵住了,那颗即将触地的脑袋悬停在半空中。
帐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被死死摁住了。
“血脉——”
萧尘低低地念出这两个字。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隐晦的的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讥讽。
是苦。
一闪而逝的苦。
苦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就已经被他本能地、习惯性地用更深处的冰冷盖住了。
“萧家从来不是靠血脉传下来的!”
萧尘猛地转过身,一步跨回沙盘前。
他的右臂如长枪般挥起,指尖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直地、狠狠地戳在雁门关的位置上!
“咚!”
指腹撞击黑铁疙瘩,闷响如擂鼓,连沙盘上几面代表大夏的红旗都被这股狂暴的劲力震得东倒西歪。
“萧家靠的,是这身宁折不弯的骨头!靠的是这杆立在北境风雪里,一百年都没倒过的镇北旗!”
他的声音在“一百年”三个字上猛地拔高——不是失控的嘶吼,而是一种极其克制的、将千钧之力压在一个点上后轰然迸发的爆破。
那三个字砸出去的瞬间,帐内有什么东西碎了。
碎的不是烛火——烛火只是剧烈地晃了一晃。
碎的是帐内二十多个将领脑子里某根绷了很久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