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贵霜前锋已踏进谷口。
他刚拨马回身,忽见侧翼烟尘腾起——特尔南竟分兵疾进,抄小路绕至左翼,衔尾猛扑!
弓手来不及搭第二支箭,已被冲散。惨叫声混着金铁交鸣,在山谷里撞出沉闷回响。
不少士卒跌进乱石沟,再没爬起来。
康纳克双目赤红,抄起长刀就要策马前冲。
左右两名副将死死拽住缰绳,一人单膝跪地卡住马腿,一人伸手攥住他臂甲:“将军且住!他们势大,此刻硬拼,徒增伤亡!”
康纳克手腕一拧,刀鞘砸在地上,溅起一星灰土:“不住又能如何?这谷口一丢,后面就是坦途!”
“丢了就丢了!”右副将急声道,“咱们退,不是溃,是挪地方!您看——”
他猛地扯开随身皮囊,抖开一张泛黄羊皮地图,手指重重戳向后方,“魔鬼十五谷!狭长曲折,两侧崖壁陡如刀削。
咱们埋伏在垭口、断崖、枯松坳三处,等他们钻进来……再收网。”
康纳克胸膛起伏,盯着地图上那几道墨线,额角青筋跳了跳。
半晌,他抬手抹了把脸,沙哑道:“传令——全军后撤,目标魔鬼十五谷。弓弩手断后,掷火油罐,烧掉谷口草甸,遮他们视线。”
“得令!”副将朗声应下,长舒一口气,转身奔向传令台。
号角声呜咽而起,低沉悠长,像一声压抑已久的叹息。
士兵们开始有序后撤,脚步虽急,阵脚未乱。
康纳克勒马驻足,最后望了一眼河儿谷——谷口已有贵霜士卒跃马而入,尘烟滚滚,吞没了他方才立过的那块青石。
他抿紧嘴唇,一夹马腹,纵马而去。
风从耳畔刮过,带着铁锈与焦糊味。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呜咽般的号角声在旷野上飘散,溃退的人流如潮水般向西退去。
贵霜军阵列未动,特尔南立于高坡之上,手按刀柄,目光沉静,只挥手示意各部收拢阵型,不发追击之令。
兵家常理,穷寇勿迫;何况此地是花刺子模腹心,山势盘绕、路径幽深,敌退而我追,稍有不慎,反陷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