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
刀砍进皮肉的声音沉闷又密集。鲜卑骑兵被挤在中间,连转个身都难,战马惊嘶,人撞人,刀碰刀,血糊了眼还分不清敌我。
几位独孤部长老呆立当场,脸皮抽搐,手里的刀垂到一半,忘了挥出去。
——刚还在想功劳怎么分,怎么封赏,怎么向雨轩大人邀功……
——转眼间,自己倒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
哪来的伏兵?什么时候埋的?为何一点风声都没有?
念头刚起,心口就像被人攥了一把,又冷又疼。
“轰!”
不是雷声,是心里那根弦断了。
这仗打得……真他娘窝囊。
还没缓过神,赵统率左军斜插而入,庞会带右军兜底合围,两支兵马如剪刀开合,“咔嚓”一声,把鲜卑骑阵拦腰绞断。前队失了后援,后队丢了前导,军心霎时崩塌。
刚才还嗷嗷叫着要砍人脑袋的汉子,此刻连马缰都握不稳,有人掉头想逃,有人呆坐马上,还有人直接翻身滚下马背,抱头蹲在尸堆里。
倒是有几个长老还不肯认命,挥刀乱砍,嘶声狂吼,像困在网里的疯狼,蹦跶得越狠,死得越快。
庞会提矛上前,一挑一刺,两名长老喉头喷血,栽下马去。
赵统横刀立马,冷眼扫过剩下几人:“降不降?”
没人应声。
赵统没再问第二遍。
刀光再起。
雁门关内,独孤雨轩正坐在胡凳上,一手按膝,一手端着粗陶碗喝水。
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来,跪地报:“启禀大人……贵霜两千骑……全殁了。”
碗“啪”一声摔在地上,水泼了一襟。
独孤雨轩脸皮都没动一下,只盯着地上碎陶片,声音平得吓人:“再说一遍。”
“全……全没了。”
他缓缓抬头,眼神像钝刀刮骨:“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