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撤!”
一声嘶吼,撕裂长空。
“哗啦!”
鲜卑骑兵如退潮般四散奔逃,马蹄卷起黄沙,遮天蔽日。
轲比能夹紧马腹,和几位长老并辔狂奔,连头都不敢回,唯恐慢一步,便成了张辽枪下又一道黑血。
大楚铁骑衔尾急追,马踏残躯,刀劈乱阵。
一路撵出百余丈,尸横遍野,断矛折旗插满荒坡。
这哪是撤退?分明是溃逃。
真定郡的城楼影儿早看不见了,再往前跑,连牧羊的鞭子声都要听到了——快到草原腹地了。
直到张辽勒住战马,收兵回转,轲比能才敢松开攥得发白的缰绳,肩膀一垮,几乎瘫软下去。
他扭头望向身后——
二十万铁骑南下时,旌旗蔽日,鼓角震野;
如今残兵败将拢共凑不满六万人,甲歪盔斜,刀卷刃、弓断弦,连战旗都被踩进泥里,只剩半截焦黑的杆子。
“大单于……胜败乃兵家常事,来日方长啊!”
轲基畅抹了把灰脸,凑上前想扶一把。
话音未落——
“啪!”
一记耳光响亮清脆,门牙崩飞两颗,血顺着下巴淌到脖领子里。
“来日?来日你他娘还打算扮女人骗人?”
轲比能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突然“哇”一声扑在战马颈项上,嚎啕大哭,涕泪糊了满鬃毛。
四周将士默默垂首,没人吭声。
仗打成这样,连马都羞得刨蹄子。
二十万鲜卑男儿,就这么被一支偏师打得丢盔弃甲,连祖庭的炊烟都看不见了,还有脸回漠北?
正哭着,北方烟尘骤起。
几名哨骑连滚带爬撞进阵中,甲胄裂开,脸上全是汗混着土,嗓子劈了叉:“大单于殿下……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