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仆射、户部尚书诸葛亮垂手立于阶前,声调平实,不疾不徐。
“传旨——冀州今年秋粮赋税、丁口徭役,一概蠲免;再命邺城铜雀仓开仓平粜,米价压至市价七成,务必稳住百姓肚皮、安住人心。”云凡端坐御案之后,语气沉稳,不带半分犹疑。
自肃清邺城旧曹势力后,他便下令拆了铜雀台旧基,就地扩建成一座巨型官仓,专储战备与赈荒之粮。如今这仓廪高耸、粟积如山,终于派上了真用场。
“陛下,”诸葛亮略顿一顿,接着道,“并州、兖州、青州、幽州诸郡,灾情更重。田裂如龟,井涸见底,流民已有向南涌动之势。”
云凡闻言,抬手一挥,干脆利落:“一并蠲免秋赋徭役;各州公仓即刻放粮,按户计口,日日发配,不得拖延。”
他稍作思忖,又补了一句:“着御史台遣干吏赴各州督行。但凡有豪强囤粮抬价、商贾闭市居奇者,查实即锁拿,交军法司依律处置——不问出身,不论门第。”
他早对世家大族削其势、抑其权,却也明白,这类盘根错节的势力,斩不尽、烧不绝,只能以威立矩,叫他们袖子不敢乱伸、手脚不敢妄动。
“庞卿,”云凡转头看向工部尚书庞统,“你部即日起拟策,推行‘以工代赈’——要让北地失收的百姓,手里有活干,碗里有饭吃。”
庞统眉峰微扬,略一默想,随即拱手:“以工代赈……妙!极妙!”
他心头豁然:眼下虽有凿井之法,可许多地方土层焦硬、水脉枯竭,井未凿通,人已断炊。
纵有官粮接济,日子长了,也是坐吃山空。
“敢问陛下,”他抬眼问道,“这工,具体修什么?”
云凡起身离座,步至殿侧巨幅舆图之前,指尖点向黄河中上游及幽并边地:“自东汉桓、灵二帝以来,旱蝗水潦,年年不歇。这灾,怕不是三年五载的事。”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有声:“原本胡地苦寒,牧草难生,牛羊倒毙,部众无食,只得南下抢掠。前番南匈奴、乌桓溃散,鲜卑便顺势占了漠南草场。若今岁再饥,他们饿红了眼,哪还顾得上臣服纳贡?”
“所以——趁眼下河床低、水位浅,正宜疏浚旧渠、加高堤坝、整修陂塘。既解眼前之困,又防来日洪涝。天灾挡不住,人祸却可提前掐灭。”
庞统听得入神,深深一揖:“陛下此策,上应天时,下顺民情,利在当代,功在千秋。臣即刻回部召集主事,三日内呈上详章!”
云凡颔首,又接连调度数项赈务,从粮运、医署到流民安置,一一落定。
满朝文武刚松一口气,兵部尚书鲁肃却上前一步,神色凝重:
“陛下,幽州、并州边关急报频传:鲜卑、羌胡诸部因雪少草枯、牲畜大批冻饿而死,已陆续南迁。单是近十日,自漠北越境入塞者,每日不下千人。”
“每日千人?”云凡眉头微蹙。
此前扫平南匈奴、乌桓,北方草原一时空虚,鲜卑各部迅速北进,名义上奉大楚为宗主,岁岁遣使、年年纳贡。可如今腹中无食,礼数再周,也压不住刀锋上的饥火。
“据斥候飞报,”鲁肃压低声音,“人数还在递增,不出半月,恐将升至每日数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