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议掌后勤已久,早觉异样,忍不住伸手轻抚那皮面,问道:
“丞相,这庞然之物,怎用如此多熟牛皮密密缝就?”
云凡目光扫过那些巨囊,声调平缓:
“此名热气球。一具可载五卒升空。”
“此战,便用它,自天而降,直捣敌后!”
“能……载人上天?”
四下骤然无声。纵使孔明灯年年飞于市井,可真把活人托上云霄——在众人耳中,仍是只存于志怪里的玄谈!
云凡未再多言。这两千具热气球,是他砸进无数金铢、熬干数年心血才铸成的利器。
气密难控,只得取整张熟牛皮反复鞣制、密针缝合;燃料须特制松脂混蜂蜡,燃势稳、热力久;光是试飞坠毁的就不下三十架……这些,他一句未提。
他转向郝昭,语声清朗:
“伯道,整装待命。今夜子时,奇袭函谷关后!”
郝昭抱拳,甲叶铿然:
“诺!”
半年苦训,攀索、负甲、悬空跃降,士卒吐血昏厥者有之,断指裹布再练者亦有之——就为等这一夜。
更深露重,函谷关头灯火如豆。乐进立于垛口,披甲未解,双目紧盯关下黑黢黢的旷野。
白日里,他已望见:关前百架投石车列阵如林,云凡数万大军鸦雀无声,静得令人心头发紧。
他侧身低喝:
“曼成,传令各部,弓上弦、盾在手,随时应变!”
李典拱手应道:
“将军放心,箭镞已淬油,檑木皆备妥。”
乐进颔首,目光沉如古井:
“主公亲授此关,命我等死守。懈怠半分,便是失地辱命。”
“诺!”
李典垂眸应声,余光扫向城下——心口像压了块冷铁。
曹操前脚刚走,云凡后脚便至……此人,果然难缠!
城上士卒也绷紧了脊背。早听闻云凡军中有种“焚城巨弩”,一发可裂三丈夯土,今日竟真撞上了!
忽地,关下暗影里一声厉喝撕裂寂静:
“全军——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