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云凡遣郝昭悄然来迎法正。
法正尚在半梦半醒之间,忽见刘备立于灯影之下。
那一晚,刘备再度亲迎,礼数周全,毫无怠慢。
两人席间长谈,刘备神色愈发热切,言语殷勤,目光灼灼。
直待更鼓敲过三巡,宾主方散。
此后七日,法正日日赴宴——刘备设席,云凡作陪,轮番相邀,盛情如潮。
第八日清晨,法正终难再忍。
酒过一巡,他霍然起身,整衣敛容,向刘备深深一揖:
“丞相,正此行所为,唯议进取益州之军机耳!”
“今已逾旬,战机稍纵即逝,岂可久滞?”
刘备闻言,笑意微凝,继而缓缓沉落,眉宇间浮起一层黯色:
“既如此,今日且尽欢,明日再倾心详议。”
云凡立于侧旁,轻叹一声,开口道:
“孝直啊,非是主公有意延宕,实因初见贤才,心折不已。”
“只恨孝直身属刘璋帐下,约期既定,旋即须返。”
“故而频频置酒,聊寄钦慕——还望孝直体察此心。”
法正听罢,喉头一哽,眼眶发热,竟不待思索,趋步至堂中,双膝重重跪地,伏首叩拜:
“正不过一郡小吏,蒙丞相与都督如此折节相待,此恩此德,何以为报!”
刘备疾步下阶,双手扶起法正,语气急切:
“孝直快起!万勿如此!”
法正起身,面容肃然,目光如炬,直视刘备:
“敢问丞相,以益州形势观之,其势若何?”
刘备仰首长叹:
“益州沃野千里,天府之国;昔者秦据之而成帝业,诚乃王霸之基也!”
法正颔首,声调沉稳:
“丞相所言极是。正非背主求荣之徒,今得遇明公,岂敢隐讳肺腑?”
“刘季玉虽据蜀土,然性多疑而少断,不能识人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