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面面相觑,一时难解其中玄机。
赵云眉头微蹙,拱手问道:
“伯言,敢问这‘疑’从何起?‘饵’又落何处?”
陆议一笑,指尖轻点沙盘:
“赵将军率部在前佯攻营门,火未燃透便仓皇撤退——敌军见状,只当是我军纵火失手、士气已丧。”
“都督第一重布置,正是借将军之退,悄然布下火油与引火枯枝;而敌军一路南压,黄老将军便可用这些火料,在谷口绝地设障,截断其归途。”
“至于马超将军与庞德将军的伏兵,则是故意露些踪迹,让敌军误以为我军不过零散设防,愈发轻敌深入。”
“待敌军望见我空营旗斜、灶冷烟绝,自然以为我军弃营而逃,必争相入营掠夺那些故布的匈奴老弱妇孺。”
“此时山火骤起,前后烈焰封谷——敌军插翅难飞!”
马超闻言双目灼亮,击节而赞:
“都督此策,真如天火坠地,无隙可遁!”
诸将纷纷颔首,热血上涌——此计既成,匈奴七万铁蹄,怕是要尽数葬在这白波谷底!
云凡静立帐中,唇角微扬,并未多言。
这一仗,他确是化用了孔明博望坡旧策,但今非昔比——敌众我寡,稍有迟疑便是全军覆没。他不敢藏拙,更不能吊胃口。唯有将每一处用意剖开讲透,众将方能临机应变,把火候掐得毫厘不差!
他霍然起身,声如金石:
“诸君各赴其位!待呼厨泉兵马过谷,便是我军焚尽王帐、血洗白波之时!”
众将轰然领命,疾步而出,分头调度。
顷刻之间,整座白波谷悄然绷紧,伏兵匿形,火油潜布,营寨空设,静待猎物入彀。
而此刻,呼厨泉的七万铁骑,正裹着滚滚烟尘,自谷北狂飙南下。
牛羊数万随军驱赶,蹄声震谷,尘雾蔽日,远望如黑潮漫卷,遮天盖地。
行至中途,摩利勒马四顾,只见谷道空寂,不见云凡一旗一卒,心头一紧,低声道:
“单于,云凡狡如狐,此谷狭长险峻,恐有埋伏!”
呼厨泉冷笑一声,马鞭狠狠劈向虚空:
“他才一万出头的残兵!敢伏我?我叫他尸骨都剩不下半根!”
连日追袭,他早已摸清云凡家底——兵不过万,械不盈库,却硬生生啃掉了他七八千精锐勇士!
二十万匈奴青壮,竟有一半折在他手上!
若云凡拥兵十万,他尚可咬牙认栽;偏生就那一万来人,悄无声息便捅穿了匈奴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