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诗会,三题定胜负:春、秋各一,第三题视前两轮而定。”
“限时一炷香,写毕呈阅。只取前三甲,若两题皆入榜,方准即兴再赋一首。”
众人一听,纷纷皱眉。
春、秋之题看似平易,实则最难写出新意、跳出窠臼。
一时之间,满堂寂然,唯有笔尖磨墨的沙沙声、烛火轻爆的噼啪声。
袁尚本是凑趣而来,年纪尚小,却将一双眼睛牢牢盯在云凡身上,满是好奇。
云凡察觉,莞尔一笑,转头轻唤:
“嫣儿,可愿为我研墨?”
邹嫣儿闻声,眸光温软,浅浅一笑,起身移步至案前,纤指执砚,缓缓推磨。
满堂士子见状,心底更是翻腾起一阵酸意。
狂是狂了些,可人家身边竟真有这般美人俯身侍墨——谁不眼热?
屏风后的陈琳见此,又是一声轻叹:浮华外露,怕是徒有其表!
话音未落,却见云凡忽而起身,提笔蘸墨,落纸如飞。
自参悟雅艺天赋之后,他的书法早已登峰造极。
此刻运笔,宛如游龙破云,墨迹酣畅淋漓,气韵浑然天成。
邹嫣儿一边研墨,一边凝神看他挥毫,心头蓦地一震。
这字——竟已臻化境!
她身为阴阳家传人,自幼饱览典籍,此刻忍不住探身细看。目光一触纸上墨痕,美目倏然睁大。
不由自主,低声吟出第一句: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初瞧时只当平平无奇,可越读越觉心惊,待到末句落定,竟已浑身一震,指尖微颤。
这诗竟是云凡所写?
邹嫣儿还没回神,云凡笔锋一转,第二首已然落墨。
她抬眼扫去,只见墨迹淋漓: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再细品这第二首,她手里的墨锭忘了转动,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