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这支军队怕不是咱们的刀,倒成了世家的鞘——卓方,可有良方制衡?”
云凡心中暗叹:主公这政局嗅觉,当真敏锐如鹰。
昔日江东四大望族,历经汉末动荡、三国割据,至大唐仍门第显赫,簪缨不绝——足见其根基之深、韧性之强!
不过,刘备真正挂心的,只是世家坐大之忧;至于帐下文士彼此较劲、暗较短长,他反倒泰然处之。
云凡唇角微扬:“治世家者,三策足矣!”
刘备双目倏亮:“我就知道卓方胸有丘壑!快讲,哪三策?”
云凡徐徐道:“放眼当今天下,世家兼并田产愈演愈烈,百姓失地流徙,十室九空。”
“眼下我军治下,流民如潮,我军拨款募工,开垦荒地;可田一熟,世家便蜂拥而至。”
“或威逼贱买,或设局排挤,无非为一桩事——吞地收人!”
“把农民变成佃户,把公田变成私产,把我军苦心安置的流民,尽数纳入自家庄院!”
“到头来,咱们砸钱出力,反替他人做了嫁衣!”
刘备勃然拍案:“正是!当年黄巾骤起,根子就在豪强霸田、饥民无路!”
话音未落,急问:“卓方可有破局之法?”
云凡笑意笃定:“屯田!”
“屯田?”
刘备一怔:“何解?”
云凡目光清亮:“凡我军出资开垦之地,一律属官府所有,严禁买卖典押;流民只授耕作权,不得私相授受。”
“用官府耕牛者,收成对半分;自备耕牛者,七成归民、三成归官。”
“如此,流民安于耕作,不必仰世家鼻息;田产牢牢握在我军手中,世家纵有千般手段,也难插手分毫!”
刘备精神陡振,脱口赞道:“卓方此策,实乃安邦定本之要!”
“世家之弊,一策可解!”
他望着云凡,心内翻涌不止。
原来此人不单能运筹帷幄、决胜疆场,更擅理赋税、安黎庶、固根本——
这般全才,只屈居军师之位,岂非明珠暗投?
他当即道:“待此战凯旋,屯田之事,便由军师总领如何?”
云凡轻轻摇头:“不可。此策既出自我口,便不宜由我执掌,以免授人以柄。”
“然主公帐下,早有堪当此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