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轻轻点头,唇边未语,睫毛却微微颤着。
正这时——咕噜一声,肚子叫得格外响亮。
云凡一怔。
她顿时耳根通红,低头绞着衣角,细声嗫嚅:“先生……可有吃食?我……已饿了两日。”
云凡朗声一笑:“等着,我去寻些热乎的来!”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出门。
孙尚香望着他背影消失在门框外,眼眸晶亮,心底悄悄嘀咕:这位先生,时而缩头缩脑,时而板脸训人,眼下又温言软语、妥帖周全……
真是古怪得紧!
宛陵大牢。
十五岁的孙权蜷在墙根,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他本靠着孙尚香照应,才在宛陵城里藏得安稳;
昨夜她一走,哨兵如狼似虎扑来,眨眼就把他拖进了这阴森地牢。
终年不见天光,砖缝渗水,霉味刺鼻,四壁铁栏后全是龇牙咧嘴的亡命徒。
向来锦衣玉食、被人捧在掌心的碧眼儿,哪见过这种活地狱?
心口咚咚直跳,冷汗浸透里衣。
一会儿想孙尚香,一会儿念孙策,悔意翻江倒海——
若再重来一次,他宁肯钻狗洞,也不跟姐姐出门半步!
若不是她,自己怎会落到这步田地?
怨气越积越浓,恐惧越压越沉,几乎喘不上气。
忽听“吱呀”一声,牢门被推开,铁链晃荡作响。
孙权浑身一僵,慌忙往稻草堆里一缩,牙齿打颤:“别……别杀我!饶命!饶命啊!”
脚步声停在他栅栏前,一道清朗中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就是那个闯府的小贼?”
“不是!真不是!”
他嗓音发劈,连滚带爬往后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