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之法,或可辨才,却如何验德?”
满堂霎时一静,眉头紧锁。
除桥蕤外,在座多是寒门出身,原本对云凡主张颇多认同。
可顾雍这一驳,句句扣着祖制正统,字字落在纲常要害上——谁也难开口辩驳。
毕竟,察举制行之久矣,乃汉家立国之柱石,岂容轻议?
刘备目光转向云凡,神色平和,却不置可否。
他心底其实倾向云凡,但身为君主,必须容得下不同声音——哪怕那声音背后,暗流汹涌。
云凡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方才环视之际,他早已留意:顾雍话音未落,桥蕤指尖已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心下了然:顾雍此番发难,不是私怨,而是世家之虑。
这是寒门与门第的暗战!
他明白,顾雍并非真要驳倒自己,而是警觉风向——
察举制,是世家安身立命的根脉;
若真按求贤令行事,寒门子弟可直通上阶,绕开郡县荐举、避开名门提携。
作为吴中四姓之首,顾氏岂容根基松动?
所以,他宁肯顶着压力站出来,也要把这苗头摁下去。
这,就是世家。
但凡牵扯到自家利益,立马挺身而出,寸步不让。
当年赤壁大战前,孙权帐下文官纷纷主张降曹,根源就在——他麾下谋士清一色出自吴郡豪族!纵使孙权刻意提拔寒门子弟以牵制世家,终究难敌盘根错节的宗族势力!
云凡如今身为刘备首席军师,岂容主公重蹈东吴覆辙?
他轻笑一声:“顾先生所言极是,求贤令确难甄别人才德行高下。”
顾雍闻言,也笑着拱手:“既如此,军师不如另辟蹊径?”
“不!”
云凡霍然起身,袍袖微扬:“方才顾先生说,大汉凭察举制立国四百年。”
“不错,太平岁月里,这套法子尚算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