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城下徐盛刀锋已抵祖允后心,嗓音冷硬如铁:“答!”
祖允被刀尖顶得喉结滚动,只得哑声高喊:“程叔父!是我啊!”
“奉命驰援泾县,不料中伏溃散,只剩残部归来,求叔父开城收容!”
副将探身张望,一眼认出,忙朝程普喊道:“程将军,是祖将军!”
程普盯着老友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眉峰骤拧,怒意翻涌:“废物!败了就该死战到底,还往回跑什么!”
可目光落在祖允那张汗湿泥污的脸、肩头渗血的绷带,疑云顿散;白日之下,敌军断无胆量强攻——他挥手厉喝:“开城!放他们进来!”
说罢转身欲下楼细询战况。
才迈两步,忽听城门洞内一声炸雷般暴喝:“杀——!”
“夺门!”
几乎同时,远野地平线处蹄声如雷,滚滚而来,震得城墙簌簌落灰。
程普脚步猛地钉住,抬眼望去,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
副将脸色刷白,失声嘶喊:“程将军!中计了!”
这一声,像千斤重锤砸进胸口,闷得他喉头腥甜。
底下这群“溃兵”,竟是敌军乔装?
曲阿如此,今日宛陵亦如此!
他们竟敢大摇大摆,穿我军衣,假我旗号,骗我城门!
换汤不换药的伎俩,他怎就再没看穿?
当年曲阿失守,孙策损兵折将;如今宛陵若陷,主公还能退往何处?
莫非他程普,天生就守不住城?
失地、陷阵、误事……他都能忍!
唯独忍不了——被骗。
而且不是一次,是两次!
怒火、悔意、羞愤、自责、茫然……五味翻搅,脑中嗡然炸开,额角青筋暴跳,面皮陡然涨红,他仰天咆哮:“云凡小贼!你又诈我城池!”
“祖允误我!”
“祖允误我——!”
“祖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