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普嘴角微扬:“简单。”
“贼寇诈城,怕露馅,只敢摸黑来;我军溃卒,认得路、信得过,哪怕带伤带血,也必在天光下慢慢聚拢归营!”
“今夜闭门死守,明日日头一升,但凡见衣甲不整、步履踉跄的,才是真兄弟——那时再开城门,不迟!”
“明白了!”副将眼睛一亮,“贼子做贼心虚,哪敢大摇大摆走官道?”
“将军放心歇息!今夜不管谁叩门,末将一律乱箭伺候!”
“好!孺子可教!”程普笑着捋须,又打了个哈欠,声音渐低,“云凡诡计是多,可人心不瞎,脑子不钝……”
“唉,老喽,眼皮打架……你盯紧些,我眯半个时辰。”
副将颔首应下,程普这才迈步走下城楼。
一夜寂静,天光刚破晓。
程普只囫囵睡了三个时辰,刚合眼便惊醒,神思尚沉,却不敢懈怠,匆匆披甲登城。“昨夜可有敌踪?”
他目光扫过副将那双浮肿发青的眼窝,声音低而紧。
副将眼下乌青浓重,脸上却掩不住亢奋:“成了!入夜后真来了几拨人,少则十余,多则五四十,全是从林间、坡后摸上来的!”
“末将早备好伏弓,箭雨一落,尽数逼退!”
“他们边退边骂,狼狈得连旗子都丢在了半道上!”
“哈哈哈……干得漂亮!”
程普抚须朗笑,声如裂石:“定是敌军见偷袭不成,改用游骑混入——想趁乱夺门!”
“你没信他们,稳得住,极好!”
程普是孙策帐下宿将,他一句夸赞,副将胸中热血直涌,脊背都挺得更直了。
正说着,忽听一声急呼自垛口传来:“将军!西面有异动!”
二人倏然转身,齐齐望向城外。
晨光泼洒,尘影浮动,一支身着孙策军号衣的队伍正朝城门缓缓行来。
副将瞳孔一缩,扭头低声道:“将军,又来了!”
“莫非又是敌兵?”
程普抬手压住,神色微沉:“且慢,再观片刻。”
待那支队伍逼近护城河,程普洪声喝问:“城下何人?报上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