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顿时一愣。他是北地出身,别说操船布阵,连江上行舟都少有亲历,更别提建一支水师了!
他满腹疑虑地问:
“咱们不是刚渡江立足?打孙策,直接挥师南下便是,何必另起炉灶,专设水军?”
“况且我军将领多来自幽冀青徐,虽徐州偶有河湖,但通晓潮汐、熟谙水性者寥寥无几。”
“这水军,到底怎么练、怎么用?”
云凡听了,神色从容:
“主公,水军非锦上添花,而是刻不容缓的命脉所在!”
刘备忙道:
“卓方何以断言如此?”
云凡反问:
“可有地图?”
刘备当即挥手撤席,命人抬来那幅按云凡所绘样式重制的巨幅舆图。
云凡起身踱至图前,指尖划过长江一线,沉声道:
“在开口之前,请主公务必看清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咱们如今,已在江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条大江:
“昔日大汉一统,水军可有可无;而今天下割裂,山河易势,岂能再照搬旧例?”
“请看:我军现据吴郡,与广陵隔江相望。倘若敌军握有水师,一夜之间便能截断南北,使我军首尾难顾!”
“届时南方援不了北方,关将军若在广陵遇袭,孤掌难鸣;反之,若江东生变,北岸亦鞭长莫及!”
“所以,建水军,不是为了逞强,而是为保命!”
“再说长远——我军眼下地盘虽窄,但一旦拿下整个江东,西邻刘表,北接袁术。”
“若有水军在手,西征可溯流而上,直扑江夏、襄阳、乃至荆州腹地;那里河网纵横,没船寸步难行!”
“即便西线不动,北进亦可借水势突袭庐江、九江,甚至扬帆出海,东取东海、青州沿岸!”
“水势若盛,远征辽东,亦非痴人说梦!”
“反过来,敌若南侵,长江便是天堑。北方兵马不习水战,登船即如缚手,岂是我水师对手?”
“攻守两端,水军皆不可缺!”
“巧的是,张家船坊已归我军所有,造船匠人、船坞工料俱全——正是天赐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