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方才所提的商会……究竟是个什么路数?”
“此前怎从未听卓方提起过?”
商会这念头,其实是云凡今早灵光一闪撞出来的。
眼下这年头,重农轻商,商贾地位低微,连地方官吏都懒得正眼瞧上一眼。
可若真能拉起一支商会,往后不论是广开财源,还是暗中搅动诸侯粮价、压垮敌国商路,都是碾压式的手段!
他略一扬眉,笑道:
“这事说穿了,倒也直白。”
“不如我打个比方——主公可曾听过‘衡山之谋’?”
本以为刘备会颔首接话,顺口把典故抖出来。
谁知他却一脸茫然,轻轻摇头:
“卓方且细细道来。”
云凡心头一乐。
这才记起——老刘少年时痴迷锦袍华冠、斗鸡走狗,后来更成了游侠儿,整日呼朋引伴、快意恩仇,书卷子翻得比草纸还少。
搁在如今,八成是校门口蹲着抽烟的刺头。
指望他熟稔这些古策旧典,确实强人所难。
衡山之谋,其实早载于《管子》。
当年齐鲁之间有个小国叫衡山,盛产精铁利刃。齐国势大,欲取其地。
齐桓公向管仲问计,管仲瞅准衡山靠兵器吃饭,便献一策:命齐国豪商巨贾倾囊扫货,高价疯抢衡山兵械。
邻近诸国见状,慌了神——以为齐国磨刀霍霍,要先拿自己开刀,纷纷跟风哄抢。
衡山君一看买卖火爆,喜出望外,当即下令抬价三倍,举国上下炉火不熄、铁砧震天。
田地撂荒,农人弃犁铸剑。
紧接着,管仲又调转枪口,重金囤粮。
原本十五钱一石的粟米,被炒到五十钱一石,各国粮商蜂拥而至,齐国仓廪堆满如山。
待四周粮库见底、军粮告罄,齐国骤然封关绝市,断粮断械。
衡山国内,田畴荒芜,兵刃售尽,仓中无粟,饿殍渐生——只得开城请降。
这是史上头一回,不用刀兵,单凭商道就拿下一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