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高阙塞夜话(3 / 4)

逍遥过往 / 著

第五小说网 https://www.di15.cc,最快更新 北疆狙影最新章节!

陈北瘫坐在雪地里,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岩石,大口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昏过去。汗水湿透了所有衣物,又被寒风吹冷,黏在身上,像一层冰壳。左腿的伤口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是沉重地拖在地上,像一根不属于自己的木头。

他抬起头,望向山脊上的关隘废墟。

高阙塞比他想象的要雄伟。虽然已经坍塌了大半,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气势——城墙沿着山脊蜿蜒,像一条灰色的巨蛇,盘踞在险要之处。城门已经不见,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缺口,像被巨兽咬了一口。城内的建筑大多已经倒塌,只剩下几段残墙,几根石柱,在雪光中沉默地矗立,诉说着千年前的辉煌与悲壮。

而在废墟的最高处,似乎有一座相对完整的建筑——像是一座烽火台,或者瞭望塔,虽然也残破了,但至少还有屋顶,有四壁,能挡风遮雪。

“上去。”陈北嘶哑地说。他撑着猎枪,挣扎着站起来。左腿完全使不上力,他几乎是用猎枪和右腿,把自己一点一点往山上拖。

山坡很陡,积雪很深。陈北几乎是爬着上去的,用双手扒着雪地,用猎枪当拐杖,一点一点往上挪。左肩的伤口在攀爬中再次裂开,鲜血涌出,滴在雪地上,在身后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血迹。

但他顾不上。他必须上去,必须找到一个能藏身的地方,必须处理伤口,必须……活下去。

爬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爬到了废墟的边缘。陈北瘫倒在残墙下,大口喘气,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失去意识。林薇也爬上来,瘫在他身边,同样精疲力尽。

休息了几分钟,陈北强迫自己清醒。他撑着残墙站起来,环顾四周。

废墟比他想象的要大。城内的面积大约有一个足球场大小,散落着各种建筑残骸——房屋的基座、石磨、陶罐的碎片、生锈的铁器。而在废墟的中央,确实有一座相对完整的建筑——那是一座烽火台,用青灰色的石块砌成,大约三层楼高,虽然外表斑驳,但结构依然完整,屋顶还在,有一扇木门,虽然已经腐朽,但还能关上。

就是那里了。

陈北拄着猎枪,一瘸一拐地走向烽火台。木门虚掩着,他用力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烽火台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底层是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空间,地面铺着石板,虽然积了厚厚一层灰,但还算平整。墙壁是石砌的,很厚,能有效挡风。没有窗户,只有几个射击孔,透进微弱的光线。角落里堆着一些干草,可能是以前的守军留下的,或者后来有牧人在这里歇脚。

最重要的是,这里相对隐蔽,易守难攻。只有一个入口,厚实的石墙能挡子弹,射击孔可以用来观察和反击。而且,在高处,视野开阔,能提前发现靠近的敌人。

暂时安全了。

陈北瘫坐在干草堆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直到这一刻,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他想睡,想闭上眼睛,想忘记一切痛苦和恐惧。

但他不能。伤口必须处理,装备必须检查,形势必须评估。

“林薇,”他哑声说,“把门关上,用东西抵住。”

林薇点点头,用力把木门关上,然后从角落里搬来几块石头,抵在门后。虽然挡不住强攻,但至少能拖延时间,发出声响。

门关上后,烽火台内部陷入了半黑暗。只有从射击孔透进的几束光柱,在弥漫的灰尘中清晰可见,像几把银色的剑,刺破黑暗。

陈北借着微弱的光线,开始处理伤口。他撕掉左腿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冻硬了,撕下来的时候带着皮肉,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伤口很可怕,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边缘已经红肿发炎,流出黄白色的脓液。感染了,而且很严重。

他咬紧牙关,从背包里翻出***给的药包。白色的止血药粉已经用完了,只剩下那瓶黑色的药膏——是治冻伤的,但也有些许消炎作用。他用手指挖出药膏,涂抹在伤口上。药膏很凉,带着刺鼻的气味,涂在伤口上的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

陈北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快,更用力,把药膏深深抹进伤口深处。然后他撕下内衣最后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条,把伤口重新包扎好。

左肩的伤口同样严重。绷带已经被血浸透,黏在伤口上,撕下来的时候,带下一块皮肉。伤口很深,几乎能看到骨头,边缘红肿,同样感染了。他用同样的方法处理,涂药,包扎。

处理完伤口,陈北已经虚脱了。他瘫在干草堆上,大口喘气,眼前阵阵发黑,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失血过多带来的寒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即使裹着林薇的羽绒服,依然冷得刺骨。

“陈北,”林薇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轻,带着担忧,“你……你怎么样?”

“死不了。”陈北嘶哑地说。他从背包里掏出最后几块奶豆腐和肉干,分给林薇一半。食物很硬,很干,但在极度饥饿的状态下,依然能提供宝贵的能量。他小口嚼着,强迫自己咽下去,感受着食物滑过喉咙,落进空荡荡的胃里,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吃完东西,陈北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他没有睡,只是闭目养神,同时耳朵竖着,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声。只有风声,从射击孔灌进来,发出呜咽般的呼啸。远处似乎有鸟鸣,很遥远,很模糊。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那三辆雪地车没有出现。那些陌生人,似乎真的去了别的地方。

但这不代表安全。他们可能在任何时候回来,可能带着更多人,更好的装备。而且,严峰呢?严峰知道高阙塞的位置,知道他会来这里。严峰会来吗?什么时候来?以什么身份来?是作为“枭”,来杀他夺宝?还是作为“严叔”,来“救”他?

陈北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必须休息,恢复体力,等待……等待某个时机,或者等待死亡。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阳光从射击孔照进来的角度在慢慢变化,从倾斜变得垂直,又从垂直变得倾斜。下午了。

陈北一直没睡。他只是闭着眼睛,让身体休息,但大脑在飞速运转。他在回忆父亲笔记本里的每一句话,回忆严峰说过的每一句话,回忆这三天来发生的每一件事。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细节,所有的矛盾,都在脑海中翻滚、碰撞、重组。

严峰是“枭”。是内鬼。是仇人。但也是二十年来,唯一一个还在暗中“保护”他的人。为什么?如果只是为了“信使之心”,严峰完全可以在他小时候就动手,为什么等到现在?为什么要用这么复杂的方式,逼他走上这条路?

父亲知道严峰是“枭”吗?如果知道,为什么还把一部分证据交给严峰?如果不知道,为什么在笔记本里不写明身份,只说代号?

还有母亲。母亲知道吗?如果知道,为什么还会信任严峰?如果不知道,她是怎么牺牲的?

无数的问题,像无数个线头,纠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而每一个问题,都可能指向一个更黑暗、更可怕的真相。

陈北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灵魂的疲惫。他只是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一个狙击手,一个士兵,一个只想为父母讨回公道、洗清冤屈的普通人。但现在,他被卷入了一个跨越千年的秘密,一个涉及国运的阴谋,一个由背叛、谎言、鲜血织成的巨网。

而他,只是网中的一只飞虫。

“陈北。”林薇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女孩挪到他身边,在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血、汗、雪和尘土的气味。

“嗯?”

“你父亲……”林薇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问,“他留给你的那本小笔记本里,除了严峰的身份,还写了什么?”

陈北沉默了。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望向林薇的方向。虽然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清澈,坚定,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想要知道真相的、近乎执着的认真。

这个女孩,有权利知道。她救了他的命,跟着他跳悬崖、游寒潭、杀过人,现在又跟着他躲在这废墟里,随时可能死。她有权利知道,她为什么而冒险,为什么而可能死。

“写了‘信使之心’的秘密,”陈北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在空旷的烽火台内回荡,“写了狼瞫密码的终极核心,写了历代信使的传承谱系,写了……一个计划。”

“计划?”

相关阅读: 傻子和留守村女人!我提前三天被丢进了末世作精不吸血后,重欲糙汉追着亲许南风,至今夏顶峰战神四合院:我从四三年开始打鬼子神豪:我身家千亿,你三千月薪和我说般配?高武:我的时停不太对劲现言甜宠离岸流

相关推荐: 至尊魔瞳凌峰苏琳奶爸学园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以神通之名成仙,从外放驻守大湾村开始战锤40K:我的未婚妻芙格瑞姆非正常武侠:别人练武我修仙1988从蔬菜大棚开始漫威:冒牌发明家斗罗:我能培育魂兽,还能超进化1986:我的普罗旺斯幸福生活白手起家,蝙蝠侠干碎我的致富梦嫡明御兽:我的灵宠拥有游戏面板操控祖宗,从东汉开始创不朽世家华娱之软饭王华娱从洪世贤开始从肝熟练度开始长生不死这个地下城长蘑菇了不能开高达那我还参什么军!诸天恐怖从蛊开始我把全修真界懒哭了妖尾:我才不要当会长非正常美食文都重生了,又当留学生?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转载至本站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
Copyright © 2021 第五小说网 All Rights Reserved.
简体版 · 繁體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