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这是小草。”
“韩兄弟前两天去镇上,户口已经落下来了。大名韩春草,小名就叫小草。”
李向阳走过去,低头仔细看了一眼襁褓里睡得正香的孩子,
“韩叔起的?”
韩德山“嗯”了一声。
把揉好的面团翻过来,用宽厚的手掌用力压了两下,发出“啪啪”的声响,
“春天的小草,看着最不起眼。”
“可只要石头缝里有点土、沾点水,它也能咬着牙活下来。”
“这孩子摊上那对父母命苦,可只要活下来,往后总能一点点长大。”
齐春静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神软得像大丰河里的一汪春水,
“小草现在喝奶比刚来的时候有劲多了,也能咽下去了。”
“前天梁大夫也过来看了,说最危险的时候算是熬过去了。就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底子太薄,往后还得精细着慢慢养。”
苏云霞在一旁接过话茬,干脆地说道:
“慢慢养怕啥。”
“咱家里又不是缺她这一口吃的。以后你们两口子忙牲口的时候,就把孩子抱我这儿来。洗尿布、烧热水、看着睡觉,我都能搭把手。”
说话间,面已经揉得溜光水滑。
几个人围到矮桌旁,韩德山揪面剂子,苏云霞擀饺子皮,齐春静单手不太方便,李向阳便洗了手跟着往里包酸菜猪肉馅。
东北人家包的酸菜肉饺子,本就不是城里饭店那种一口一个的小玩意。
饺子皮擀得稍厚,肉馅塞得鼓鼓囊囊的,双手一挤,一个白胖的饺子足有半个拳头大。
等铁锅里的水“咕嘟嘟”翻开,苏云霞端着高粱秸秆编的盖帘,把饺子一排排下进滚水里,白花花的饺子在水里翻腾两下,很快便飘了起来。
热气顺着锅沿不断往上冒,糊了满屋子。
酸菜和猪肉大油的香味弥漫开来,连坐在门边正打盹的常威都猛地抬起了大脑袋。
肩背上被火燎过的毛长一块短一块,像个破布熊,看着有些滑稽。
豆包趴在它旁边,右前腿仍缠着白棉布,闻到肉香,也只是用力动了动黑鼻子,懂事地没有往灶台前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