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河这辈子,除了在海城和南乔一起处理商会账目时有过类似的体验外,在手术台上,这还是第一次。
“呼……”
顾清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不得不承认,他看走眼了。
这个中英混血的女孩,不仅有一副美丽张扬的皮囊,更有着一颗适合外科手术的大脑。
就在顾清河闭目养神,试图平复着胃里因为过度劳累而引起的抽痛时。
“啪嗒,啪嗒。”
一阵拖沓、沉重的脚步声,从手术室里传了出来。
顾清河没有睁眼。
他听到那个人走到他旁边的椅子前,停了下来。
紧接着。
“扑通”一声。
一团软绵绵、带着淡淡血腥味和汗水味的东西,重重地砸在了他身边的座位上。
林夏连口罩都没摘,整个人就像一滩被抽干了骨头的泥,瘫软在椅子上。
“累死老娘了……”
林夏发出一声没有任何形象可言的哀嚎。
她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抗议。
长达八个小时的高度精神集中,让她的体力透支到了极点。
她甚至连看一眼旁边坐着的人是谁的力气都没有了。
“扑通、扑通……”
走廊里安静极了。
只有两个人沉重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昏暗的红光下交织。
顾清河依然闭着眼睛。
但他能感觉到,林夏就坐在距离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平时,他极其排斥这种近距离的接触,尤其是在经历了那次电梯里的“逼停”之后。
但今天,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离开,也没有出声提醒她保持距离。
对“战友”的宽容,让他默许了这种暂时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