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站起来,一脸挑衅地看着霍小北:
“他的名字好奇怪,姓霍?”
“我听说,中国人都要跟爸爸姓。那你爸爸是谁?他是干什么的?”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霍小北身上。
在这个圈子里,拼爹是常态。
“我没有爸爸。”
霍小北淡淡地回答,神色坦然,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
“我是跟我妈咪姓的。”
“没有爸爸?”
威廉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夸张地大叫起来:
“哈哈哈哈!大家快听!他是个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我妈妈说过,没有爸爸的孩子都是没人要的!”
随着威廉的起哄,班里其他的孩子也跟着哄笑起来。
小孩子的恶意往往是最纯粹、也最伤人,他们不懂什么叫尊重,只知道盲从和排挤异类。
“安静!安静!”
史密斯夫人虽然喊了停,但她看向霍小北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轻蔑。
在这个殖民地社会,单亲家庭,尤其是华人单亲家庭,被视为“不体面”。
“好了,霍同学,你下去吧。”
史密斯夫人不耐烦地挥挥手:
“以后不要在课堂上讨论这种不光彩的家庭问题。”
不光彩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了霍小北的心里。
他握紧了小拳头,冷冷地看了那个威廉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回到座位上。
他不觉得没有爸爸是什么羞耻的事。
他有妈咪,有干爹,他过得比谁都好。
课间休息,操场上。
霍小北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在长椅上,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还没组装完的收音机模型,专心致志地摆弄着。
这是霍行渊昨晚翻墙送给他的新零件,说是德国原厂的,精度很高。
他想趁着下课把它装好,晚上回去给那个坏爸爸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