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都,冬至。
城北的那片废墟旁,搭起了一座简易的木屋。
这里曾经是那场大火的中心,焦黑的断壁残垣依然矗立在雪地里,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而在伤疤的旁边,霍行渊让人建了这间屋子,格局、摆设,和当初沈南乔住的那间偏房一模一样。
甚至连窗户上钉死的木板,他都让人还原了。
这就是他现在的“家”。
大帅府那个金碧辉煌的地方,他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回去过了。
屋内,炉火烧得很旺。
霍行渊脱去了那身带着寒气的军大衣,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正在布菜。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沈南乔以前爱吃的:酸笋鸡丝粥、麻辣牛肉、清炒藕片,还有一碟桂花糕。
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南乔,吃饭了。”
霍行渊拉开对面的椅子,对着空荡荡的空气,温柔地唤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只有炉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但他仿佛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对面那只空碗里。
“多吃点肉。”
他看着那只空碗,眼神宠溺,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女人正坐在对面,鼓着腮帮子嚼东西的样子:
“你太瘦了,要补补。”
“怎么?嫌辣?”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抱怨,轻笑一声,又把那一碗酸笋粥推了过去:
“那就喝点粥,解解辣。”
他就这样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吃完了一顿饭。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神情专注而深情。
站在门外守候的陈大山,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别过头去,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少帅真的疯了。
这七个月来,他每天都是这样过的。
白天去军部处理公文,杀伐果断,冷酷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