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都城的西郊,有一片出了名的乱葬岗,再往西走二里地,有一座破败的土地庙。
平日里,这里阴风阵阵,连野狗都不愿意光顾。
但每到子夜时分,这里就会亮起一盏盏昏黄的灯笼,影影绰绰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进行着见不得光的交易。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市。
这里不问出处,不问真假,只认钱货。
沈南乔裹紧那身灰色的粗布衣裳,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毡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蒙了一层黑纱。
她怀里揣着沉甸甸的七根大黄鱼,还有一叠美金,小心翼翼地走在泥泞的小路上。
周围全是戴着面具、或者用布蒙着脸的人。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压抑的咳嗽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混合着劣质烟草和土腥气,让人感到窒息。
“沈小姐,这边。”
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突然从阴影里窜了出来,那是小蝶的哥哥,外号“耗子”。
沈南乔点了点头,没有出声,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穿过几个卖古董字画的摊位,又绕过几个卖违禁烟土的棚子,耗子带着她来到土地庙的后院。
这里更加偏僻,光线也更加昏暗。只有一间摇摇欲坠的偏殿里,透出一丝诡异的红光。
“就在里面。”
耗子停下脚步,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那扇门,压低声音说道:
“‘鬼医’脾气古怪,只认金子不认人。您自己进去吧,我在门口守着。”
沈南乔深吸一口气,她摸了摸怀里的金条,那是她的底气。
“好。”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甚至还有点像是福尔马林的味道。
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有的里面泡着不知名的动物尸体,有的装着五颜六色的粉末。
在屋子正中央的一张破木桌后,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脸上布满了老人斑,一只眼睛是瞎的,泛着灰白色的翳,另一只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一只盯着腐肉的秃鹫。
“叮、叮、叮。”
他正在捣药。
药杵撞击石臼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