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府别苑,地下禁闭室。
这里原本是用来储藏冰块和陈年老酒的地窖。
四面都是厚重的青石墙壁,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个拳头大小的通风口,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年酒糟的酸气,熏得人头晕。
沈南乔抱着膝盖,缩在那张只有一层薄褥子的铁架床上,阴森的湿冷,顺着她的关节往骨头缝里钻。
没有林婉那张虚伪的笑脸,没有霍行渊让人窒息的“深情”,也没有那些指指点点的下人。
这里只有黑暗和她自己。
“咔哒。”
沉重的铁门下方,那个送饭的小窗口被拉开。
一只粗糙的瓷碗被推了进来,两个发黑的馒头,一碟咸菜,还有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沈小姐,吃饭了。”
门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那是负责看守和送饭的小丫鬟,叫小蝶。
沈南乔没有动那些饭菜,她慢慢地挪到门口,隔着那扇厚重的铁门,轻声唤道:
“小蝶。”
门外的小丫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里面的“囚犯”会跟她说话。
“沈小姐,您有什么吩咐?要是嫌饭菜不好,我也没办法,那是张妈安排的……”
“我不嫌弃。”
沈南乔的声音很稳,透着一股奇异的镇定:“我记得上个月你在后院洗衣服,打碎了个宋代的花瓶,差点被张妈打断手。”
门外沉默了,那是小蝶的噩梦。
那个花瓶值好几百大洋,把她卖了都赔不起。当时张妈拿着鞭子要抽她,还要把她卖到窑子里去抵债。
“当时我求了您。”
小蝶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是您替我赔了钱,还拦住了张妈的鞭子。沈小姐,您的大恩大德,小蝶没齿难忘。”
“不用没齿难忘。”
沈南乔的手伸进衣袖的夹层里,那是她昨天被搜身前,特意藏起来的一样东西。
是一颗金豆子。
那是她从马靴鞋跟里抠出来的,只有黄豆大小,却沉甸甸的,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她将金豆子顺着送饭的窗口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