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乔没有理会福伯的目光,径直上了楼。
回到卧室,她反锁了房门,拉上窗帘,原本紧绷的肩膀,在这一瞬间彻底垮了下来。
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今晚的一切都像是在走钢丝,只要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沈南乔走到床边,掀开枕头,她将那把沉甸甸的勃朗宁手枪,小心翼翼地塞到枕头下面。
那里是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有了这把枪,她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床边,颤抖着手,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了那张被体温捂热的名片。
那是一张带着淡淡古龙水味道的镀金名片,背面是一行潦草的德文手写体:
Kapit??nHans-Victoria(汉斯船长-维多利亚号)
15.Mai(5月15日)
沈南乔死死地盯着那个日期。
5月15日,也就是二十天后,那是她给自己设定的最后期限。
在这二十天里,她必须筹集到足够的黄金,必须打通去津门港口的关卡,还必须让霍行渊对她彻底放心,甚至哪怕她消失一天,他也不会立刻察觉。
沈南乔从床底拉出那个针线笸箩,拿出那只破旧的兔子布偶,她将名片对折,小心翼翼地塞进兔子的耳朵夹层里。
“快了……”
她抱着兔子,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北都的夜,总是这么黑,这么冷,但这漫长的冬夜,终将会过去。
“霍行渊。”
她轻声呢喃,眼神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谢谢你的枪。”
“也谢谢你的不杀之恩。”
“作为回报,我会让你在最后的这二十天里,做一个最美、最真实的梦。”
“直到我把你抛下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