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北都城西,沈公馆。
这座曾经显赫一时的深宅大院,如今早已在岁月的侵蚀下显出了几分颓败的暮气。
朱红的大门漆皮斑驳,门前的石狮子也被风雪侵蚀得有些面目全非,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沈家如今的窘迫。
大厅内一片愁云惨雾,夹杂着女人尖锐的咒骂声。
“跑了?那个小贱人竟然真的跑了?!”
“砰!”
一只青花瓷茶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继母王氏穿着一身暗紫色的丝绒旗袍,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她指着跪在地上的几个家丁,手指上的金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恶毒的光:
“一群废物!连个大活人都看不住!我养你们有什么用?啊?!”
“这下好了!人没了,王老板那边怎么交代?那可是整整十根大黄鱼啊!咱们早就花了一半去填窟窿了,现在拿什么赔?拿你们的狗命去赔吗?!”
王氏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沈父沈志远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双手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老了十岁。
“别骂了,现在骂有什么用?”
沈志远声音颤抖,满脸都是冷汗:“王万金那个老流氓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要是今晚交不出人,也交不出钱,他非得让人把咱们这把老骨头拆了不可!”
“那你说怎么办?!”
王氏猛地转过头,把火气全撒在了丈夫身上:“当初我就说直接把那个扫把星绑了送过去。”
“你非要装什么慈父,说什么要让她体体面面地出门!现在好了,体面没了,咱们的命也要没了!”
沈志远被骂得不敢还嘴,只能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管家:
“去把库房打开。”
“把祖上传下来的那几幅字画,还有老太爷留下的那对儿珐琅瓶,都拿去当铺,死当!”
管家一愣,面露难色:“老爷,那可是咱们沈家最后的底子了啊……要是卖了,以后咱们……”
“以后?哪里还有以后?!”
沈志远突然暴怒,红着眼睛吼道:“那个孽女跑了,咱们要是还不上钱,明天就得横尸街头!还留着那些死物有什么用?卖!全都给我卖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王氏的啜泣声和沈志远粗重的喘息声。
“绝望”的情绪像是一层厚厚的阴霾,笼罩在这个即将分崩离析的家庭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