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我需要矿区铁路沿线完全清空。包括隔离区的人员、监测人员、值班人员,全部撤到五公里之外。另外,清河镇那道河床沿线的裂缝也需要有人在那个时段守在旁边,如果出现异常能量波动,立刻封堵最近的路口。"
"明白。我让人安排。"
"还有一件事,杨组长。"
"你说。"
"清河镇西边那两公里范围内的住户。如果这十天之内地缝继续扩大,可能需要提前转移。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决定,需要您这边协调当地政府。"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一瞬,杨组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的时候平稳有力。
"你以特别行动组的名义发一份正式文件过来,我签字之后协调省里。"
"好。"
挂了电话之后他站在铁轨旁边,把手机收进口袋。晨雾正在慢慢散开,阳光从东边的山脊线后面透过来,把铁轨上的露水照出一层碎金。
他沿着铁轨走回越野车旁边的时候,赵铁军正靠在车门上等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他把茶杯递过来的时候问了一句。
"哥,定下来了?"
"十天之后。关门。"
赵铁军把茶杯塞进他手里,自己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李建军端着那杯热茶站在车旁边喝了两口,茶的苦味在舌尖上散开,然后慢慢回甘。他喝完之后把杯子放在车顶上,弯腰坐进了副驾驶座。
车子沿着盘山路往回开,窗外的雾正在一点一点散干净,远处的山脊线越来越清晰,像是正在被人从一张模糊的纸上重新描出轮廓。
回到江州之后他没有回家,让赵铁军把车停在了城东那栋灰色楼前面。楼不大,一共三层,外墙刷着灰色涂料,没有挂牌子,门口只有一个保安坐在值班室里看手机。他走进去上了三楼,左边那间办公室的门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手写了几个字——"李建军"。
他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本地的地形图。桌面上放着一台电脑,已经开了机,屏幕亮着,显示着矿区铁路沿线那根石柱的实时监控画面。
他在地形图前面站了一会儿,目光沿着图上那根画出来的铁轨线路延伸,从矿区铁路入口一直找到清河镇那道干涸河床的标注线,然后用手在图上比了一下那十天的窗口期里所有需要他盯住的位置。
他在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把那份给杨组长的正式文件拟了出来,措辞简洁,条理清晰,列明了时间、地点、需要协调的事项和责任人。文件末尾附了一句——"建议于关闭窗口前三天完成清河镇西侧两公里范围内的住户转移预案。"
他把文件发出去之后关了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街道上很安静,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又很快被远处的人声淹没。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回到巷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推开院门走进院子,念安正坐在台阶上抱着一只碗在吃草莓,碗里还剩最后几颗,她留了两颗没吃,看见他进来就把碗举起来递给他。
"给你留的。"
他蹲下来从碗里拿了一颗放进嘴里,草莓在舌尖上化开,酸酸甜甜的。
"好吃。"
念安满意地把碗收回去,把那两颗也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小仓鼠。他坐在台阶上看着她吃完,伸手把她嘴角沾的一粒草莓籽拿掉了。
客厅里面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隔着门缝能看见李母正在叠衣服的背影,林晚晴端着什么东西从厨房走进客厅,念平追在她后面爬了两步又停下来。他把念安从台阶上抱起来,两个人一起走进了那扇被灯光拢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