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不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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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砥平里南面防御圈。废墟。
硝烟还没散尽,打扫战场就开始了。
战士们在废墟中搜索残敌、收容伤员、清点缴获。到处都是被炸毁的掩体和翻倒的车辆,手电的光柱在烟雾中晃来晃去,偶尔照到一面歪斜的美军旗帜,或者一堆散落的弹药箱。
方天朔站在南圈原团部附近的一片空地上。脚下的泥地被爆炸翻了一遍,踩上去松松软软的,像踩在新犁过的田里。
李福远在旁边举着手电。
几个战士押着俘虏过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军官。五十来岁。花白的短发。军装上沾满了泥灰,但即使在这种狼狈的状态下,他的腰杆仍然挺得笔直,步伐沉稳,下巴微微扬起——一种刻进了骨子里的、属于职业军人的姿态。
方天朔认出了他。
法国营的蒙克拉尔。
方天朔没有叫翻译。他直接用英语开了口。
"蒙克拉尔将军。"
他故意用了"将军"这个称呼。蒙克拉尔名义上只是个中校营长,但方天朔知道——这个人的真实军衔是中将。他自愿降了三级,从将军降到中校,就为了带着法国营来朝鲜打仗。这件事在联合国军中广为流传,方天朔的情报里也有。
蒙克拉尔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中国军官知道他的真实军衔。
"你们法国人,"方天朔的英语流畅而从容,"主要精力应该是对付欧洲的苏联人。而且你们在越南已经够头疼了。又跑到朝鲜来凑什么热闹?"
蒙克拉尔站在那里,虽然是俘虏,但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我们要向世界表明,"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英语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法国始终是一个大国。全球的热点地区,都应该有法国的存在。"
方天朔看着他。
"你知道吗?"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华约的兵棋推演结果是——一周攻占巴黎,两周内抵达大西洋。你们还在做什么全球大国的梦?"
蒙克拉尔的嘴唇紧抿了一下。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了——这句话刺到了他。但他只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方天朔。
"没有人能够在法国投降之前攻陷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