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爬上一道缓坡时,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火光仍然在盆地中心燃烧,还在从灰白色的烟气中透出暗沉的橘色,映在视线尽头的边缘上,把盆地外围的树影也照得清清楚楚。
周天阔收回了目光,继续策马向北走去。
一夜之间,两处囤粮点都被烧了,大金前线的补给至少会断七八天,等他再从容一点,调动兵力去堵白子秋的归路,局势就会完全翻转到另一边。
……
两处囤粮点被烧的第三天,北风骤然变大了。
风从更北的方向吹过来,裹着一种刺骨的干燥寒意,比之前任何一天都更凛冽。
寨墙上的旗帜被吹得笔直,旗面绷紧成一整块抖动着的平面,系绳都被绷得格格作响。
周天阔站在墙头,风灌进衣领,顺着脖子往下蔓延,很快凉透了整片后背。
他眯着眼望向北方的天际线,风还没有带来乌云,天还是灰白色。
林一汇报道:“殿下,大金那边有消息了,斥候回报,白子秋的骑兵昨天夜里开始往回撤,没有走官道,沿着山脊线走的,方向是往大金主力所在的方向,估计是被召回了。”
“他也收到消息了。”
“两处囤粮点被烧,大金前线的补给缺口太大,他守着的粮道失去意义了,留在那里没有用,只能撤回去。”
周天阔走到案前坐下,把地图重新摊开。
白子秋撤了,大金前线的补给断了,上官青阳要在未来七八天里做出一个选择。
要么等补给恢复,这期间按兵不动。
要么不等,提前发动进攻。
按兵不动会拖慢整个战局的节奏,消耗士气。
提前进攻则会因为粮草不足而无法持久。
无论选哪一条,都意味着无法在短时间内组织起一次全面进攻。
“传令下去。”
周天阔目光一凝,道:“让所有士兵分批休息,保持戒备,不用全员上墙,这几天大金不会主动进攻。”
“是,殿下。”
林一领命出去了。
周天阔独自坐在帐中,目光落在图上那片标注着大金主力位置的空旷区域。
他知道净空不会一直等着补给恢复,净空做事从来不会只靠一条路。
补给线断了,肯定会想办法从别的地方补。
从更远的地方调,或者从别的方向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