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周天阔站在边关寨墙的瞭望台上,看着手中那份刚送到的斥候回报。
上面写着大金派出了一支大约三千人的队伍向北移动,方向是粮道。
他看了片刻,把纸条折好递给身旁的林一,道:“他们在防我切补给线,白子秋带三千人守粮道,说明他们知道我来了,也知道我那一千人打算做什么。”
“那我们还要切吗?”
“切,但不从正面切。”
周天阔分析道:“让他守着粮道,我从旁边绕过去,他守的是大路,我走的是山沟。”
他转身下了瞭望台,走回自己营帐,在案前坐下,把图重新摊开,拿起笔在粮道北侧画了一条虚线。
那道虚线标注的是山沟里的路,平时只有猎户和采药人才会走。
接下来的四天,周天阔没有露面。
他带着那一千人从寨墙后方出发,绕过边关正面,沿着图上那条虚线向北穿插。
队伍昼伏夜行,白天在山沟里休息,夜晚借着夜色掩护继续前进。
白子秋的人守着粮道上的几处要害,白天有骑兵巡逻,夜间设有暗哨。
但那些暗哨都设在官道两侧看得见的位置上,没有延伸到山沟里去。
第四天夜里,周天阔的队伍越过了粮道,在他们后方大约十里处停了下来。
他派人摸回去侦察了一次,确认白子秋的人还在粮道上守着。
白子秋守的是运粮的路线,而他想要烧的是粮草囤积点。
白子秋守的是路,他烧的是路的终点。
这一夜,周天阔没有急着动,让队伍原地休整。
天亮之前,他把几个校尉叫到跟前,指着图上标注的囤积点位置,道:“明天夜里动手烧粮,烧完不恋战,直接往东撤,绕回边关。”
……
北风比前几日更大了,吹得帐篷的布面噼啪作响。
周天阔站在营帐门口,望着北方天际线上那一片低垂的云层。
白子秋那三千人还在官道上守着,而他手里这一千人正蹲在他身后,等着夜里动手。
风从北边吹过来,裹着一股若隐若现的烟尘气息。
他看了一会,转身走回帐中把图收好,等着夜幕降临。
入夜后,风转了个方向,从东北面吹过来,裹着更重的潮气,吹得山沟里的枯草贴着地面伏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