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寨门打开,一支大约三百人的骑兵从门内冲了出去。
他们的人数不多,马也没有那么高大,但他们是守了八天没有退过一步的人,是眼看着战友倒下去又站起来的人,是心里憋着一股火无处发泄的人。
他们一冲出寨门就加速了,沉默得像一群追猎的狼,直直撞向大金阵型的正面。
正面有盾牌长矛,有重甲步兵。
但此刻那些人的注意力都在侧翼的赵国骑兵身上,正面的阵型出现了松动。
这支三百人的骑兵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那个松动的缝隙。
大金阵型被从两个方向同时夹击,彻底散开了。
周天阔站在墙头看着这一幕,没有再下新的命令。
现在不需要命令了,战场进入了他无法控制的阶段。
他不需要控制它,只需要让它在正确的方向上自行发展。
大金的军队开始后撤,先是后排的骑兵调转马头,然后是步兵丢了盾牌转身就跑,最后连那些重甲步兵也开始往后退了。
撤退很快就演变成了溃退,没有人再想着反击,只想着怎么跑得更快一点。
赵国骑兵追了一段就停了下来,没有深入追击。
沈惊鸿知道自己的任务是策应,不是歼灭。
大金残兵消失在北方的原野上,留下一地狼藉和满地尸体。
战场安静下来了,只有风声和受伤战马的嘶鸣。
周天阔走下寨墙,推开寨门,走向战场中央。
沈惊鸿策马从远处奔来,在距离他十几步的地方勒住了马。
他穿着厚重的玄甲,头盔摘下来夹在腋下,脸上带着风沙和汗渍。
“汉王,我来晚了。”
“不晚。”
周天阔淡笑道:“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