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阔闭上了眼睛,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那一幕。
产房里,一个女人躺在血泊中,拼命想把自己的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
可她使不上力,因为有人不想让她使上力。
她想喊,可喊不出声,因为周围都是别人的眼睛,别人的手,别人的刀。
她只能一个人扛着,扛到血流干了,扛到孩子终于生出来了,扛到她再也睁不开眼。
“你怎么知道这些?”
周天阔睁开眼,死死盯着那个女人。
“因为那天晚上,我就在产房外。”
女子凝声道:“我是华贵妃的贴身侍女,从她入宫第一天起就跟着她,直到她死的那一天。”
周天阔的身体晃了一下,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些模糊的碎片。
小时候,宫里的人对他指指点点,说他是个克死母亲的灾星。
他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会死,只知道所有人都说是他的错。
他信了很多年,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不是他的错,是有人不想让他母亲活。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以前没人能替她讨这个公道。”
女子目光直勾勾盯着周天阔,道:“现在有了。”
周天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怀霜。”
女子回应道:“华贵妃赐的名,她说怀霜二字,是清冷高洁的意思,希望奴婢一辈子干干净净做人,奴婢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干净的事,可奴婢对得起这个名字。”
怀霜。
周天阔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他忽然喊了一声:“怀姨。”
怀霜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等这声怀姨,等了二十多年。
从黑发等到白发,从少女等到半老,从京城等到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