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鹤亭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下定了什么决心,道:“在……在宋国公手里。”
周天阔点了点头,和他猜的一样,道:“孟大人,你有没有想过,宋尉拿着这张欠条,却从来不找你,是为什么?”
孟鹤亭当然想过,他想了无数个夜晚,想得头发都白了一半。
“下官……愚钝。”
“他不是不找你。”
周天阔说道:“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需要你为他做事的时候。”
孟鹤亭的脸色白了,他当然知道宋尉要让他做什么,可他不想做。
他做了半辈子清官,守了半辈子底线,难道要在晚年的时候,为了一张欠条,把自己的骨头打折?
“孟大人,本王可以帮你。”
孟鹤亭抬起头,死死盯着周天阔,宛如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殿下……想要下官做什么?”
周天阔没有立刻回答,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孟鹤亭,道:“本王不要你做任何事。”
孟鹤亭愣住了。
“本王只要你知道——”
周天阔转过身,看着孟鹤亭,道:“在朝堂上,你不是只有宋尉一个选择。”
烛火跳了跳,在两人之间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孟鹤亭看着周天阔,喉咙滚动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他站起身,对着周天阔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比千言万语都重。
孟鹤亭走后,傅灵犀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你为什么不让他做什么?”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周天阔坐回椅子上,道:“宋尉在他头上悬了一把刀,我要做的,不是把那把刀拿走,而是让他知道,我这里有一面盾,刀落下来的时候,他可以躲到我这边来。”
傅灵犀若有所思道:“所以,你是在给他留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