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公开的边防舆图,这张主帅私藏的图纸,多了数层常人无从知晓的暗线布局。
几名核心副将分立两侧,手持各地传回的值守文书,逐一回报近况。
“将军,南北商路全开之后,每日入境商队数十支,人员繁杂,来路各异,各关口人手已然不足,逐层细查极易引发商旅骚动,有碍通商新政。”
“各支线隘口替换的精锐暗卫已全部就位,明面皆是老弱巡兵,虚实排布皆按此前部署,无外人察觉异常。”
“我方暗哨追踪多日,并未发现汉王别院有大规模异动,对方暗线行事极为克制,混入商队之人皆是寻常装扮,无窥探军务的突兀举动。”
一条条讯息落地,大帐内气氛越发凝重。
沈惊鸿手指落在图纸西侧三关的薄弱标注之上,目光长久停留。
这便是他此前伪造的军报里,刻意暴露的所谓边防破绽。
按照常理,若是周天阔果真意在窥探赵国虚实伺机谋边,拿到这份关键情报,必然会紧盯此处不放,频繁派人探查收集细节,以求牢牢拿捏赵国边防短板。
可这数日以来,对方太过安分,安分得不似其人。
“他没有盯着西三关查探?”
副将躬身回话:“回将军,极少,对方混入商队的眼线,多在腹地村镇和粮市码头游走,记录商贸流转跟民生物价,偶尔探查常规驿站值守,从未刻意靠近西三关防线,更无深夜窥探绘制地形图的举动。”
沈惊鸿目光微凝,这一反常态势,让他心底原本肯定的判断悄然松动。
他布设伪报,刻意露出破绽,就是要引周天阔入局,让周天阔将战略判断错落在西线弱防区,从而忽视赵国真正重兵囤积的北线隘口。
只要周天阔采信假情报,来日但凡边境有变,大封的布局必然出现致命偏差,赵国可顺势反手压制。
可如今周天阔的行事,完全跳出了他的预判。
不贪破绽,不追漏洞,不急求证,只沉心搜集琐碎民情,商路脉络和后勤流转,看似漫无目的,其实避开了所有刻意布设的陷阱。
“难道他并未采信那份军报?”
身旁副将疑惑道:“或是那份伪报的破绽,被他一眼识破?”
另一人反驳道:“不可能,那份文书制式、签章、行文、破损痕迹尽数仿真,数据贴合常规边防逻辑,无任何疏漏破绽,寻常军中老将都难以分辨真伪,一个异国皇子怎会一眼看破?”
众人各执一词,帐内议论纷杂。
沈惊鸿抬手,止住众人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