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宫中私宴敲定两国盟约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整座赵都官场。
宗室老臣彻夜聚议,心绪难平。
六部官员辗转打探,各有揣测。
军中诸将更是人人紧绷,皆知这份盟约一旦公示,赵国固守多年的边境壁垒,便会彻底对外敞开。
帝驾临殿,珠帘轻落。
赵庄凝端坐龙椅,朝服加身,凤冠端庄,褪去昨夜私宴的柔和,全然恢复一国君主的威严冷肃。
目光扫过下方躁动的百官,她未发一言,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已经压下殿内细碎的嘈杂。
“宣昨日拟定南北盟约全文,公示朝堂。”
清冷话音落下,内侍躬身上前,展开泛黄绢纸,朗朗宣读盟约所有细则。
通商互市、边境协防、情报互通、粮秣共济,条条款款清晰落地,震得百官心神震颤。
殿内死寂一瞬,随即彻底哗然,最先按捺不住的依旧是宗室一脉。
宗正赵弘大步出列,手持朝笏,双膝跪地,白发在晨光中格外醒目,道:“陛下!此约万万不可立!”
“北疆三关乃是我大赵立国屏障,百年以来,封闭固守方能稳保边境无虞,如今大开关口、互通商贸、共享军情,等同于将国门洞开,任由外人出入窥探!”
“大封汉王天资莫测、城府深沉,绝非安分守礼的藩王。”
“此人入境数日便搅动朝野不安,若再借盟约之便扎根边境,他日大势养成,我大赵再无制衡之力!”
赵弘话音落地,十余位宗室重臣接连出列,齐齐跪伏殿前,声势浩大。
“臣等恳请陛下,废除盟约,固守国门!”
声浪回荡大殿,恳切之中带着强硬的逼迫,宗室孤注一掷,意图以宗族势力施压君上,挽回既定局势。
文官队列之中,众人面面相觑,半数人暗自点头认同。
文人守旧,最惧变局,这份盟约打破百年朝制、边防旧规,于他们而言是动摇国本的隐患,无人敢轻易附和支持。
武将队列首列,沈惊鸿静立不动,未曾出列跪、谏,也未开口附和,一身战甲凛然,身姿笔直如枪,沉默立在人群之中。
他比宗室清醒,也比所有人通透。
盟约利弊,他昨夜就尽数拆解,明面看似赵国让步、边防失守,实则内里制衡严谨。
可真正的危机,从来不在条款纸面,而在周天阔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