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论越来越激烈,有人开始翻旧账,说起数年前的某些决议里大国的傲慢和怠慢,有人提起某次边境冲突中大国对弱国的置之不理,有人把各国的军事预算和觉醒者数量做成表格在大屏幕上列了出来,指着那些数字质问为什么投入了这么多资源却没能拦住异族。
会议大厅里的声音层层叠叠地堆起来,像一堵正在不断增厚的墙,把原本就稀薄的理性和克制进一步挤压到了边缘。
丹特坐在主席台后方的位置上,头发已经全白了。一周前他的头发还是灰黑色的,鬓角才开始泛白,但七天过去之后,那些颜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夜之间抽空了,余下的只有一层霜雪覆盖般的银白。
他听着那些此起彼伏的声音,脸上的皱纹比一周前深了不止一层,眼眶下方的青色厚重得像淤痕。
他没有说话,只是坐着,那些手稿和文件摊在他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提议和方案,但没有一个现在能用得上。
一个来自南亚小国的代表走到了他身边,弯腰低声恳求:"秘书长,您去劝劝龙国和美鹰国吧。他们两国的战力最强,如果肯出手,我们还能撑住。求您了,哪怕只是协调一下让美鹰国的舰队靠近我们海岸线掩护撤离也好啊。"
旁边几个小国代表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类似的话。
丹特看着那些面孔,那些急切到快要变形、恳求到快要哭出来的面孔。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来的词句又被他咽回去了。他没法答应。
以前他还可以以人类联盟秘书长的身份施压协调资源,但现在全球秩序已经碎裂了,联盟宪章里的那些条款在异族的冲击面前薄得像纸。
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手边连一支能调动的成建制部队都没有。
"秘书长,您倒是说句话啊……"围着他的人还在催促,声音越来越高。
丹特猛的一拍桌子。手掌落在木质桌面上的声音在会议大厅里炸开,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那些正在争吵的、正在恳求的、正在低声议论的,同时停了下来。丹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绕过了主席台,走到演讲台上,站定之后看着台下那些面孔。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那些话像是在他胸腔里憋了很久,攒满了重量,然后一股脑地砸了出来:"吵什么吵!!有功夫在这儿吵,不如回去整军备战!我有什么办法?你们以为我能做什么?!"
他的声音在会议大厅里回荡着,那些原本安静下来的面孔又重新浮上了各种表情,有人愣住了,有人眉头紧皱,有人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但被那股气势压住了。
丹特没有给他们反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