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盾碎了，黑水泼在第五亲王的身上。不是一滴两滴，是铺天盖地的一整片。他的战袍被腐蚀出一个个窟窿，他的皮肤被灼出一个个焦黑的坑。
他惨叫了一声，那声音很短，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他的身体从空中坠落，像一块被击落的石头，砸在下面的荒原上，溅起一片尘土。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坑的边缘冒着白烟，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带着腥甜的气味。
花阴没有看坑里的第五亲王，他的蝶翼一震，朝南方疾驰而去。他没有停，没有回头，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苍白迷蝶还在从他掌心涌出。
它们在飞行中化作黑水，朝四面八方泼洒。不是攻击，是掩护。黑水落在荒原上，腐蚀出一片片焦黑的坑；落在山林里，烧断一棵棵大树；落在河流中，蒸干一截截河水。
第五亲王的防区在这一刻变成了炼狱，到处都是白烟，到处都是滋滋的腐蚀声，到处都是焦臭的气味。
花阴一边飞一边释放黑水，没有可惜，而是感觉到痛快。他被困了太久，被锁链绑了太久，被桑亚德当成奴隶使唤了太久。
他要让这些异族知道，他不是奴隶，不是狗，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是白蝶，是从交趾国杀穿两百公里的疯子，是从莫斯科烧死半神分身的野兽，是从樱国废墟上一夜白头的鬼。
他只是不想死，不想被困，不想被人当成工具。
他飞过荒原，飞过山林，飞过那些还在燃烧的树冠。他的嘴角翘着，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像是终于可以不再忍了的光。
第五亲王从坑里爬出来，浑身焦黑，战袍碎成了布条，头发烧焦了大半，脸上、脖子上、手上全是被黑水灼出的伤口。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苍白色的光点越来越远，没有立刻追。不是不想，是不敢。那黑水碰不得，碰了就烂，烂了就好不了。
他不知道那个人类从哪里弄来的死海黑水，但他知道，那个人类不能留。
而且他也准备好将这件事上报，死海私通人类。
等了片刻之后，看到那道紫色电光闪过天空，第五亲王才敢去追。
有第八亲王打头，到时候死道友不死贫道，自己还能趁机抢攻，这多好。
花阴不知道第五亲王的想法，他的黑水用了一部分，还剩不少。他不敢用太多，怕被死海察觉。那个老怪物小心眼，记仇，他吞了死海那么多黑水，又在他眼皮底下把画家救走了，死海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花阴不急，他可以把这些黑水留着，以后慢慢用。他现在只需要飞，飞到龙国防线，飞到那些还在等他的人身边。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飞多久，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亲王在等他。他只知道他比刚才离龙国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