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冷,吹得军装下摆猎猎作响。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南方的天空。
天边出现了一道光。苍白色的,很淡,很轻,像一颗正在接近的流星。
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那道身影的轮廓从夜色中浮现出来——瘦削的,挺拔的,背后展开着一对巨大的蝶翼。翅膀的边缘,碧绿和血红的纹路在紫月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的头发是白的,白得像雪,被风吹得向后飘散。他的眼睛上蒙着一条白布,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花阴缓缓落下。
蝶翼收拢,在身后合拢,像一件苍白色的披风。
他的脚踩在军部门口的石板地面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他站在那里,白布下的眼睛“看”着面前那些人。磁场感知将他们的轮廓、呼吸、心跳一一呈现在他的意识中——站在最前面的老人,头发花白,手里握着烟斗,半神巅峰的气息深沉如渊,但心跳比正常人快了不少。
他身后那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嘴唇在发抖,眼眶红得像兔子,整个人像被雷电击中了一样僵硬。
陈铮侧过头,压低声音。“沐清风,这位到底是不是白蝶?”
沐清风没有说话。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头白发,看着那双被白布蒙住的眼睛,看着那对收拢在身后的苍白色蝶翼。
他不知道的是五年前,在樱国京都的废墟上,那个人也是这样站着,身边是燃烧的建筑,身后是那只遮天蔽日的血色蝴蝶。他的头发就是在那一夜变白的。
花阴双手抱拳,微微低头。“龙国特管局,花阴。代号白蝶。见过诸位。”
沐清风的腿动了。不是走,是跑。他冲上去,一把抱住了花阴。
手臂箍得很紧,紧到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再次消失。他的脸埋在花阴的肩膀上,肩膀在抖,没有声音。花阴站在那里,没有推开他。
他能感觉到沐清风的泪滴在自己的衣领上,温热的,一滴,又一滴。他的手垂在身侧,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来轻轻地拍了拍沐清风的后背。
“沐清风。我回来了。”
沐清风的声音从花阴的肩膀上传出来,闷闷的,断断续续。
“你……你他妈……这几年……去哪了……我们都以为……以为你……”
他说不下去了。他把脸埋得更深了,像一个在荒野里迷了很久路的孩子,终于等到了来接他的人。
他哭了没有?花阴不知道。沐清风是那种即使哭也不会出声的人。
陈铮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他的眼眶也有些发红,但没有走过去。他让沐清风抱着,让沐清风哭,让沐清风把这五年积攒的恐惧、担忧、思念全部从眼泪里倒出来。
他等了很久,等到沐清风的肩膀终于不再抖了,等到他慢慢松开了花阴,退后一步,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