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自己留着。你会活下来的。我会想办法的——”
“来不及了。”
埃贝莉尔的声音很平静,“你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些苍绿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她的锁骨,正在向脖颈蔓延。
白蝶的手还按在那里,苍白色的光还在闪,但纹路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光的边缘疯狂扭动,一点一点地蚕食着白蝶的灵力。
“你的迷蝶吞不掉它。我的生命力已经被它吃光了。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在我大衣左边口袋里。有一枚种子,最后一颗了。你拿着。以后遇到白熊国的人,还给他们。告诉他们,埃贝莉尔·卡莉薇,没有给白熊国丢人。”
白蝶的手在发抖。他不想接。
但埃贝莉尔没有等他,她自己把白蝶的手按在了那颗翠绿色的光点上。
光点从她的胸口剥离出来,像一颗成熟的果实,从枝头脱落。没有疼痛,没有挣扎,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像河流汇入大海一样的自然。
翠绿色的光点融入了白蝶的掌心。
他感觉到了她——温暖,柔软,带着一点点荆棘的刺痛。
那是她。那是她的倔强,她的骄傲,她蹲在少年面前用听不懂的语言安慰人的温柔。
光点完全融入他掌心的那一刻,埃贝莉尔的眼睛闭上了。
不是被迫闭上的,是主动闭上的。
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淡淡的,带着一点狡黠,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白蝶跪在碎石堆里,抱着她,低着头。
他感觉不到她的呼吸了,感觉不到她的心跳了。
她的身体正在变凉。从手指开始,从脚尖开始,从她靠在他胸口的那半边脸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凉。
他没有松手。他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她的头发还是淡金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沾着血,也沾着他的眼泪。
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那是花阴和埃贝莉尔的最后一次对话。
不,她一直在说。
他才是那个没有说话的人。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你不要死”。
但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跪在那里,抱着她。怀里的人没有呼吸了。
孙老死了,是他害的。
埃贝莉尔也死了,是他亲手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