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他看到了更多。他看到自己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
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他的手在抖,整个人在抖。他的眼泪滴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没有颤。
她死了。她真的会死。
不是可能,是已经注定。
和他的命运一样,和孙老的命运一样,和上岛清川的命运一样。
他看到了,但他还是动了。
白蝶迈出了一步。碎石在他脚下碎裂,像被踩碎的骨头。他的身上,苍白色的迷蝶从伤口中涌出,不是几只,是几十只。
它们在空气中飞舞,发出细微的、像蚕吃桑叶一样的沙沙声。
归墟领域再次展开,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失控的展开,是一种更冷静的、更精确的展开。
他把领域压缩到了方圆百米内,把所有的力量凝聚在刀刃上。
“白蝶。”无距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要冲动。我们可以谈——”
“不谈。”白蝶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努力挤出的声音。但他没有停下,他又迈了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挡在卢卡斯面前的樱国半神们后退了一步。
不是战术性撤退,是他们真的在后退。
他们看到了白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血红色已经褪去了大半,露出下面那双苍白色的、冷得像冬天的河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在说“你们挡不住我”的光。
卢卡斯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的手握紧了埃贝莉尔的肩膀,短刀抵在她脖颈上的力度加重了一分,血从刀口渗出来,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流。
“你再走一步,她就死了!”卢卡斯的声音有些变形。
白蝶没有停。他走了第四步。
“白蝶!别管我!”埃贝莉尔的声音沙哑,但很大,“你动手!杀了他们!别听他的——”
卢卡斯的手猛地收紧,埃贝莉尔的声音被掐断在喉咙里。
她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发紫,但她没有闭上眼,她在看着白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