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蹉跎了一生的老儒生,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随后,一抹释然的笑意浮现。
他微微点了点头。
这不仅是对弟子的认可。
更是放下了四十年的执念。
他自己没有走完的路,他允许弟子去走。
他当年错过的薛家资源,他希望弟子能接住。
许清流读懂了恩师的意思。
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接受薛家的资助,必然会卷入京城残酷的党争。
薛家是首辅的死对头。
这艘大船虽然庞大,但也面临着狂风巨浪。
一旦踏上这艘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但如果不借这股东风。
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农家子,要在这等级森严的大梁朝爬上高位,需要耗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甚至可能在半路就被其他权贵随手捏死。
他才十二岁。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
十二岁的神童,有足够的容错率,也有足够的价值让薛家倾力保全。
既然要走科举正途,要握尺持镰。
这阵风,必须借。
许清流转过身。
面对着满脸期待的薛明诚。
双手抬起。
宽大的衣袖垂落。
他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衣领。
抚平了长衫上的褶皱。
动作一丝不苟。
庄重而肃穆。
随后。
许清流双膝弯曲。
对着薛明诚,深深一揖。
“长者赐,不敢辞。”
字句在院落中回荡。
沉稳。
宏大。
透着一股直冲云霄的锐气。
“清流,谢薛大人厚爱。”
“他日金榜题名,定不负大人今日知遇之恩。”
薛明诚看着长揖及地的少年。
豪迈的笑声再次响起。
直冲云霄。
惊飞了远处树林里的飞鸟。
笑声与许清流沉静的姿态交相辉映。
定格了这一权力交接的历史性瞬间。
泥地里。
赵万廷瘫倒在地。
几大家族的人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