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围坐在桌前,许家上下对许清流即将下场考秀才充满期待。
许三不停地往许清流碗里夹肉,许大山则拍着胸脯保证,考试那天他亲自赶车送许清流去郡城。
许清流安静地吃着饭,感受着久违的温馨。
次日清晨。
李家村秋风送爽。
许清流安顿好家人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从行囊的最深处,拿出一个精致的油纸包。
这是他用润笔费在县城最大的茶庄买来的上等武夷大红袍。
刘文镜一生清贫,唯独好这一口浓茶。
许清流将茶包提在手中,推开院门,向着村尾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向恩师刘文镜辞别。
村尾的道路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秋风吹过,杂草倒伏。
许清流踩着落叶,回忆着这四年刘文镜对他的悉心教导。
没有刘文镜的《论语》批注,他不可能在八股文上有如此造诣。
没有刘文镜的指点,他早就在县城的权力倾轧中粉身碎骨。
他欠刘文镜的,不仅仅是师恩,更是再造之恩。
许清流穿过一片小树林,废弃学堂的轮廓出现在视线中。
许清流提着茶包走到村尾,却猛然停住脚步。
只见平日里荒凉破败的废弃学堂外,竟密密麻麻停满了挂着各色家族徽记的豪华马车!
秋风扫过李家村村尾的土路,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许清流提着装有大红袍的油纸包,停在距离废弃学堂百步之外的树林边缘。
他的目光透过稀疏的树干,锁定在前方那片空地上。
原本长满杂草的空地,此刻被碾压得平平整整。
十几辆装饰极其奢华的马车将学堂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堵得水泄不通。
许清流视线扫过外围的几辆马车。
车厢用上等的金丝楠木打造,车帘是蜀中特产的云锦。
拉车的马匹皆是高大健壮的西域良驹。
最显眼的是车厢侧面悬挂的木牌。
赵、韩、柳。
河谷县三大世家的家徽在秋风中晃动。
许清流眉头微皱。
赵万廷这群人前几天还在县城疯狗一样往薛家老宅挤,今天怎么会跑到李家村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的视线越过三大世家的马车,落在了正中央的位置。
那里停着一顶八抬大轿。
轿身通体刷着朱红大漆,四角悬挂着赤金打造的风铃。
轿帘正中央,用极其繁复的鎏金工艺,印着一个盘丝飞禽的徽记。
许清流瞳孔收缩。
薛家。
四年前,刘文镜从床底拖出那个积满灰尘的红木匣子时,上面印着的正是这个徽记。
薛家的人来了。
而且是直接找到了刘文镜的隐居之地。
许清流大脑快速运转。
薛阁老回乡省亲,闭门谢客。
三大世家四处碰壁。
今天这顶八抬大轿出现在这里,轿子里坐着的必然是薛家位高权重的人物。
他不想卷入这场权贵与世家的交际旋涡。
刘文镜当年因为薛家的信物差点丧命,这其中的水太深。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下场考秀才,而不是在这里和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权贵打交道。
许清流当机立断,转身准备原路返回。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