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开始下降,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许大川从包裹里拿出一件厚实的外套披在身上。
他挥动皮鞭,加快了赶车的速度。
“幺弟,前面有个驿站,咱们今晚在那歇脚。”
许大川指着前方说道。
前方三里外,出现了一片建筑。
这是大梁朝设立在官道上的驿站。
驿站分为两部分,左边是高墙大院的官驿,门口站着带刀的卫兵,里面停着官府的马车,只有持有兵部勘合或者吏部文书的官员才能入住。
右边则是一片杂乱的建筑,有客栈、酒肆、车马店。
这是专门给过往的商贾、平民、赴考学子提供住宿的民驿。
暮色四合,天边的血红晚霞被灰暗的云层一点点吞噬。
黑骡子喘着粗气,蹄子在黄土官道上拖沓着,放慢了步子。
许大川扯了扯手里的缰绳,将骡车赶到民驿门前的空地上停稳。
“吁——”
许大川跳下车辕,伸手拍了拍骡子的脖颈。
这畜生走了一整天,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皮毛黏在一起,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馊味。
许清流掀开青油篷布,踩着木踏板走下来。
赶了一天的路,车厢里颠簸得厉害,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伸展了一下手臂,活动着僵硬的脖颈。
民驿门前停着不少推车和扁担。
几个苦力正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捧着缺了口的粗瓷大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杂粮面糊糊。
许大川从车厢里拽出那个硕大的牛皮包裹,单手拎着,另一只手牵着骡子的缰绳。
“幺弟,我去把骡子拴马厩里,喂点草料,你先去大堂占个桌子。”
许大川说着,牵着骡子往驿站侧面的马厩走去。
许清流点点头,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出门在外,他不放心憨厚的二哥一个人去。
马厩很大,用粗木头隔出了好几个单间。
里面散发着浓烈的马粪味和干草发酵的味道。
许大川刚把黑骡子牵进一个空隔间,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盯着相邻隔间里的几匹马,眼睛瞪得溜圆。
许清流走到近前,顺着许大川的视线看过去。
昏暗的光线下,三匹高头大马正低头咀嚼着石槽里的草料。
这三匹马太扎眼了。
毛色纯黑,没有一根杂毛,皮毛上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清漆。
骨架极其宽大,四肢粗壮有力,胸前肌肉高高隆起,充满爆发力。
最让人心惊的是它们的高度。
许家的黑骡子在村里算个大个头,平时拉车干活是一把好手,可站在这三匹马旁边,硬生生矮了整整一头。
“乖乖……”
许大川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幺弟,你二哥我打小在山里转悠,野猪狗熊都见过,就没见过这么神骏的牲口。”
许大川往前凑了半步,眼睛里闪着光。
“你看这马腿,粗得跟柱子似的,这要是拉去耕地,一天能翻十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