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松动的砖块,没有塞在缝隙里的纸条。
他蹲下身,将那两块充当桌椅的木板翻过来。
木板背面布满虫眼和裂纹。
许清流借着微弱的光线,将每一个裂纹都检查了一遍。
没有异物。
最后,他走向角落里的恭桶。
强忍着刺鼻的酸臭味,他将恭桶搬开,检查了桶底和恭桶后方的地面。
干干净净。
许清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将木板重新架好,端坐在号房内。
他眉头微皱。号房里没有任何提前布置的陷阱。
搜子也没有刁难他。一切顺利得有些反常。
赵瑞在报名那天看他的眼神,绝对是已经布好了死局。
既然号房干净,那陷阱就只能在开考之后。
许清流心底冷笑。
赵家势力再大,也不敢在县衙贡院里明目张胆地杀人。
只要是科场舞弊的栽赃手段,他就有把握接下。
更何况,他手里还握着刑大人这张底牌。
刑大人需要他这个八岁神童作为政绩,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世家毁掉。
辰时正刻。
贡院中庭的铜钟被撞响。
钟声浑厚,震荡耳膜。
“众考生出号,中庭拜见主考!”
差役的公鸭嗓在巷道里回荡。
许清流走出号房,汇入人流,来到宽阔的中庭广场。数百名考生按号牌站定,鸦雀无声。
正前方的明伦堂台阶上,摆着香案和太师椅。
一阵脚步声从堂后传出。河谷县令刑大人穿着正七品青色鸂鶒补服,头戴乌纱帽,迈着官步走出。
全场考生正准备下跪行礼,却齐齐愣住。
刑大人没有走向正中间的主位太师椅,而是停在台阶边缘,微微侧过身,让出一条道。
他的腰背微微弯曲,脸上带着极其恭敬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
一个老者从刑大人身后走出。
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脚下踩着一双旧布鞋。
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面容清癯,神色平淡。
他站在那里,没有穿官服,没有带随从,却有一种如深潭高山般的渊渟岳峙之气。
刑大人落后老者半步,伸手虚引,将老者请到正中间的主位太师椅上坐下,自己则在旁边的副座落座。
全场死寂。
许清流站在人群中,瞳孔猛地收缩。
是那个老头!
那个在偏巷里花两枚铜钱让他代写家书,听他讲完定乱三策后匆匆离去的神秘老者!
王先生说过,那是社稷书院的大儒。
许清流深吸一口气,迅速平复心跳。
他原以为老者只是微服私访,听完策论便会离开河谷县。
没想到,这位大儒竟然直接坐上了县试主考官的位置。
大梁朝的规矩,县试由本县知县主考。
能让知县让出主位,这老者的身份地位,已经远远超出了河谷县这方小池塘的承载极限。
“那是谁?”
“刑大人怎么让他坐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