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刘文镜没有笑。他看着许清流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感受到了那股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恐怖野心与极度自信。
良久,刘文镜抚须长叹,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志向远大,既然你有了决断,老夫便不再多言。”
“县学里的教谕多是些照本宣科的腐儒,你每日在县学点卯应付了事即可,经义破题的真功夫,逢旬休之日,老夫亲自给你开小灶。”
“多谢先生!”
许清流深深一揖。
从学堂出来,日头已经偏西。
许清流走在回家的土路上,踩着枯黄的落叶。
秋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他回望了一眼李家村。
那些曾经在背后戳许家脊梁骨、往他哥哥背上扔泥巴的村民,如今见到他,隔着老远便点头哈腰,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许清流收回目光,步伐平稳。
当前这个阶段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贱籍的枷锁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家族在村里彻底立稳了脚跟,而他自己,也成功拿到了踏入大梁朝权力游戏核心圈的入场券。
接下来的几天,许清流没有再出门。
他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反复研读刘文镜给他的那些批注书籍。
许家人也极有默契地不去打扰他。
母亲王氏连夜赶工,用王富贵送来的上好细棉布,为他缝制了两身得体的长衫。
大哥许大山则去镇上铁匠铺,花重金打了一把极其精巧的防身短匕,缝在了许清流的靴筒里。
中秋节的余韵渐渐散去,李家村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每个人都知道,许家这座破院子里,已经飞出了一只金凤凰。
中秋节假后。
清晨的薄雾中,王富贵派来的那辆青油篷骡车再次停在了许家门前。
这一次,没有大张旗鼓的宣扬,只有家人的默默送别。
许清流背着一个简单的书箱,里面装着几本旧书、两件换洗衣服,以及那把防身的短匕。
“幺儿,到了城里,多穿衣,按时吃饭。”
母亲王氏红着眼眶叮嘱。
“清流,许家的门楣,就靠你了。”
许望祖拄着拐杖,声音发颤。
许清流没有多言,只是对着家人深深作了一个揖,随后转身,干脆利落地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走吧,老李。”
骡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泥土,发出吱呀的声响。
李家村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视线之外。
一个时辰后,骡车驶入河谷县城,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座庄严肃穆的建筑前。
青砖灰瓦,朱红色的大门上悬挂着河谷县学的烫金牌匾。门内,隐隐传来学子们抑扬顿挫的诵读声。
许清流推开车门,走下马车。
他仰起头,看了一眼那块象征着阶级与权力的牌匾,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秋气。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靛蓝长衫,迈开步子,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中秋节假后,主角来到了县城,成为县城书堂之中的一个特殊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