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攥着衣角,眼神有些闪躲。
他左右看了看,楼梯口人来人往,几个端茶的伙计正好奇地往这边瞟。
许清流咽了口唾沫,凑近王富贵,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
“王爷爷,我……我有些话,只能跟您一个人说。”
这句话一出来,王富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袖子里的手猛地一抖,两只核桃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王富贵死死盯着许清流。
这小子消失了一个月,今天刚露面,开口就是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只能跟自己一个人说?
王富贵在商海里混了这么多年,脑子转得比风车还快。他瞬间联想到了那晚的诡异。
那两行茶水写的绝句。这小子那句咬死不松口的我不能说。
还有这一个月来,自己派人把河谷县翻了个底朝天,连个高人的影子都没摸着。
现在,这小子主动找上门,还要单独说话。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终于要露面了!
而且,高人选的传话筒,就是这个乡下娃娃!
更要命的是,高人让这娃娃把话传给自己!
王富贵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肥肉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颤。
这是天大的机缘!要是能攀上这位连县太爷都敬畏的高人,他王富贵以后在河谷县,甚至在整个州府,都能横着走!
什么张主簿,什么李员外,到时候都得看他王富贵的脸色!
“好!好!好!”
王富贵连说了三个好字,一把抓住许清流的手腕。
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力气大得惊人,捏得许清流骨头生疼。
“走!去后堂!”
王富贵转头,恶狠狠地瞪了老李一眼。
“你!带人把楼梯口给我守死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放上来半个人!听见没有!”
老李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赶紧点头哈腰:“掌柜的放心,一只苍蝇也飞不上去!”
王富贵拉着许清流,脚步急促地穿过二楼的走廊。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外面的喧闹声也越来越小。
走到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黑漆木门。
这是王富贵的私人密室,平时连最亲近的小妾都不准靠近半步。
王富贵掏出钥匙,手哆嗦着捅了半天才把锁打开。
推开门,一股清幽的香气扑面而来。
屋里没点灯,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斜斜地打在青砖地上。
角落里的博山炉里,燃着名贵的沉水香。这香气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把前院那菜市场般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声。
许清流站在屋子中央,打量着四周。
紫檀木的太师椅,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多宝阁上摆着的古董玉器。
这老狐狸,还真是富得流油。
许清流心里暗自盘算,脸上的表情却依然保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局促和紧张。
王富贵反手把厚重的木门死死关上。
咔哒一声,门闩落下。
屋子里的光线又暗了几分。
王富贵转过身,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站在阴影里的许清流,感觉这七岁的娃娃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让人看不透的迷雾。
王富贵搓着胖手,往前走了两步,腰不自觉地弯了下来。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变了调:“小先生,那位……那位高人,究竟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