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抛着一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玉佩,玉佩在半空中翻滚,折射出温润的光。
许清流只扫了一眼那玉佩的雕工,心里就有了数。
那东西的价值,能买下半个河谷县的良田。
少年听到脚步声,偏过头。
他吐掉嘴里的枯草,拍拍屁股站起身,大摇大摆地走到许清流跟前。
少年没说话,直接绕着许清流转圈。
一圈。两圈。三圈。
他的视线从许清流沾满泥巴的布鞋,刮到洗得发白的书箱,最后停在许清流胸口。
许清流爬山时衣襟微敞,露出了里面那块白玉佩的一角。
那是老鸦口驿站那个神秘少女强行塞给他的。
少年盯着那块玉佩看了两眼,摸了摸下巴,压低嗓音嘟囔了一句。
“也不算太像啊。”
许清流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句话太熟悉了。
半年前,在老鸦口驿站,那个拿他当挡箭牌的京城少女,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许清流表面不动声色垂下眼帘,顺手把衣襟拢紧,将那块玉佩彻底遮住。
他脑子里迅速把线索串联起来。
这个少年,绝对和老鸦口那个拿他当诱饵的丫头是一伙的,或者至少在同一个京城情报网里。
他们都在找那个长得像的人。
祁亮见许清流不搭腔,也不觉得尴尬。
他往前凑了半步,自来熟地拍了拍许清流的肩膀。
“兄弟,别紧张。我叫祁亮,京城来的。”
祁亮笑嘻嘻的,露出一口白牙。
“看你这年纪,顶多十三岁,能拿到这长青山的引荐信,有两把刷子啊,以后咱们就是同窗了,互相照应。”
许清流肩膀肌肉微微绷紧,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
他脑子里飞快搜寻关于祁姓的信息。
大梁朝堂有哪些大官姓祁?内阁?六部?军方?
全无头绪。
他一个河谷县的农家子,连郡城的官场都没摸透,哪里知道京城的势力分布。这种信息差是致命的。
许清流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极其标准、挑不出半点毛病的书生礼。
“河谷县,许清流,农家出身,侥幸得了封信,来碰碰运气。”
许清流声音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局促和恭敬。
祁亮挑了挑眉毛,上下打量着许清流这副滴水不漏的做派。
“农家出身?”
祁亮拖长了尾音,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许清流的胸口。
“河谷县那穷乡僻壤的农家子,能戴得起大内造办处的玉佩?许兄弟,你这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试探来了。
许清流面色坦然,迎着祁亮的视线。
“路上遇到个贵人,帮了点小忙,贵人赏的。”
许清流语气诚恳。
“我见这玉佩成色好,想着若是到了郡城盘缠不够,还能当几个钱,祁兄见多识广,这东西能当多少银子?”
祁亮愣住了。
他死盯着许清流的脸,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丁点破绽。
大内御赐的东西,这小子居然想着拿去当铺换钱?
半晌,祁亮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当铺?你敢把这玩意儿拿进当铺,掌柜的能直接报官拿你下大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