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我不能说。
这四个字落在王富贵的耳朵里,直接炸开了一道惊雷。
王富贵愣住了。
他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王富贵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揣摩人心。
这四个字一出来,他的脑子就开始飞速运转,瞬间补全了一整套逻辑。
这娃娃昨晚绝对没走!
他不仅没走,还撞见了那个在桌上写字的人!
那个人能在听竹轩来去自如,不惊动任何护院和恶狗,手段绝对通天。
这样的人,半夜潜入大厅,留下两句绝世好诗,偏偏被一个倒茶的乡下娃娃撞见了。
高人不想暴露身份,自然要封口。
怎么封口?
要么杀人灭口,要么威逼利诱。
这娃娃现在活生生地站在这里,说明高人没有杀他,不仅没杀他,还专门敲打了他,让他闭嘴。
一个七岁的娃娃,面对他王富贵的逼问,居然能顶住压力,咬死一句我不能说。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高人给这娃娃的威慑力,远远超过了他王富贵!
甚至,那高人可能还给了这娃娃什么好处,或者留下了什么话,让这娃娃成了高人在这听竹轩里的一个眼线!
王富贵越想越心惊,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刚才居然还想逼问这个娃娃?
万一这娃娃真把高人的底细漏出来了,高人怪罪下来,他这听竹轩还要不要开了?他王富贵这条老命还要不要了?
惹不起!绝对惹不起!
王富贵脸上的狠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蔼可亲。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吓成这样了。”
王富贵伸出胖手,在许清流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力道轻得怕把人拍坏了。
“王爷爷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试探试探你的胆量,不错,是个嘴严的好孩子。”
许清流低着头,肩膀的抖动慢慢停了下来,但还是没吭声。
王富贵也不在意。
他现在看许清流,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乡下倒茶的小厮,而是在看一条能够联系到绝世高人的唯一通道。
这条线,必须得稳住。
绝对不能让这娃娃在听竹轩受了委屈,万一他跑去高人面前告一状,那可就麻烦大了。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王富贵放柔了声音问。
“许清流。”
“好名字。”
王富贵点点头。
“清流啊,你昨晚伺候那些公子哥,端茶倒水,手脚麻利,规矩也懂。王爷爷很满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宽大的袖子里,摸索了一阵。
“以后咱们听竹轩再办雅集,或者有贵客临门,王爷爷还叫你来,你放心,王爷爷绝对不会亏待你。”
王富贵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手心里攥着一把铜钱。
他拉过许清流的手,把那把铜钱硬塞进许清流的手心里。
“这是给你的赏钱,拿着,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铜钱互相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许清流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王富贵一眼。
王富贵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挤出水来,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副要吃人的凶狠模样。
许清流没有推辞。
他把手收回来,将那二十多个带着体温的铜板仔细揣进怀里,沉甸甸的坠着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