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听着听着,眉头皱了起来,但眼神却慢慢亮了。
“幺儿,你这是让咱们……去做苦力?”
“这不是苦力。”
许清流的声音在昏暗的屋子里回荡,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这是在编网。”
“咱们要把许家的本事,像捡地里的石头一样,一点一点地展露出来。”
“修桥补路、看病救急、狩猎护村……凡是他们做不到的,咱们能做;凡是他们不想做的,咱们帮着做。”
“咱们要做到极致,做到高调!”
“要让他们在下雨天想起大哥修的屋顶,在吃肉的时候想起二哥教的套子,在地里干活累了的时候想起爹帮忙磨的锄头。”
许清流握紧了拳头,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这不是讨好,这是在告诉他们:离了我们许家,他们的日子虽然能过,但绝对没现在这么舒坦!”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比那虚无缥缈的血缘关系,要牢固一千倍,一万倍!”
“等到有一天,村里哪家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找族老,而是找咱们许家的时候……”
许清流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那个时候,咱们就不是外来户了,咱们就是这李家村的主心骨!”
屋内一片死寂。
只有灯芯燃烧发出的细微声响。
许大山和许大川两兄弟听得热血沸腾,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们虽然脑子直,但也能听懂这其中的道理。
被人需要,被人尊重,被人当成依靠。
这不就是男人这辈子最想活成的样子吗?
“干了!”
许大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
“幺弟说得对!明天俺就去给张寡妇修屋顶!俺要把那屋顶修得比地主家的还结实!”
“俺、也去教那帮小子下套子!”
许大川也是一脸的兴奋。
“俺要让他们知道,咱们许家不仅能杀狼,还能教徒弟!”
许三看着两个激动的儿子,心里的那点憋屈也散了大半。
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行!既然幺儿都把路指明了,那咱们就照着走,我就不信了,咱们这一家子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许望祖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家人从迷茫变得坚定,从压抑变得斗志昂扬。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泪光。
许家,真的有救了。
这哪里是只有七岁的孩子啊?这分明是个运筹帷幄的大将军啊!
“既然大家都听懂了,那咱们就准备干一票大的。”
许清流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本老黄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
那个日子,被红色的朱砂圈了起来,显得格外醒目。
“修屋顶,教徒弟,那都是细水长流的水磨工夫。”
“想要真正把咱们许家的名声打响,把咱们在这李家村的根基扎稳,还得靠一个大舞台。”
许清流转过身,看着家人的目光,像是在看一群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
“眼下,就有一个最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