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队伍往回走。
来的时候八十多人,回去的时候多了一百多。
华工十七个,黑奴四十三个。
那些黑奴走得慢,走几步回头看一眼那个农庄,眼神复杂得很。
有个年轻的黑奴突然跪下来,朝着农庄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然后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余万年看在眼里,没说话。
回到新应天府的时候,天已经过午。
朱慈炤在城门口等着。
看见那些瘦得皮包骨头的华工,看见那些眼神茫然的黑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沈炼注意到,他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余万年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陛下,幸不辱命。白鬼死了十七个,抓了五个活的。华工十七个,黑奴四十三个,都带回来了。”
“火器营伤了三个,都是轻伤。”
朱慈炤点点头。
“干得不错。起来吧。”
他走到那些华工面前,看着他们。
那个年纪大的华工抬头看他,嘴唇哆嗦着,想跪又想起余万年说的话,手足无措地站着。
朱慈炤问:“叫什么?”
“草民……草民赵大牛,山东青州府人氏。”
朱慈炤点点头。
“赵大牛,从今天起,你就在朕这儿干了。干活给饭吃,干好了有赏。听懂了吗?”
赵大牛眼眶红了,重重点头。
朱慈炤看向那些黑奴,用英语说了一遍同样的话。
那些黑奴听不懂,但看见桑德斯在旁边翻译,慢慢也听懂了。
有人跪下,有人跟着跪下,一会儿功夫,跪了一片。
朱慈炤让人把粥抬上来,一人一碗。
那些黑奴端着碗,手都在抖。有人边喝边哭,眼泪掉进碗里。